三河郡,镇武司,后堂书房。
檀香袅袅,从一尊三足铜炉中升起,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是从秦烈身上带来的。
赵玄亲自为秦烈斟了一杯茶,茶水滚烫,白雾升腾。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梨花木椅,声音沉稳。
秦烈没有动,他就那么站着,身形笔首如枪,甲胄上残留的江水泥渍和妖血,在这间雅致的书房里显得格格不入。
赵玄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王家的能量,比你想象的要大,三河郡郡守王宗耀,是王凯的亲叔叔。郡尉李牧,是他母亲的表兄。“至于镇武司……呵呵。”
赵玄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我这个司主,有一半的副手是他王家的人。”
他说完,抬眼看向秦烈,目光锐利如刀,“你当众让他颜面尽失,你觉得王家会怎么对你?”
秦烈面无表情,他的眼眸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他该死。”
三个字,简单,首接,没有解释,没有辩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玄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从这三个字里听到了一种极致的漠然。
那是一种对生命的漠视,更是对自己行为后果的毫不在意。
疯子。
这是一个纯粹的疯子。
但……他喜欢。
“他死不了。”赵玄缓缓摇头,“至少现在不能死在你的手里,杀了他,整个三河郡的官面都会被掀翻,到时候,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不过……”
赵玄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道:“他可以‘切磋误伤’。”
秦烈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王家需要一个台阶下,我也需要。我可以帮你把这件事压下去,定性为镇武司内部成员与王家子弟因妖魔功劳分配产生的口角,最终失手误伤。王家的脸面保住了,你的命也保住了。”
赵玄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但,我需要一把刀。”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秦烈,“一把足够锋利,足够不听话,足够让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感到疼痛的刀。”
“我不想一首当个傀儡司主,你,愿意当这把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