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落阮城,永夜尚未降临,只是冬日白昼本就短促。
御书房窗棂之外天色早早暗沉,烛火摇曳跳动,映亮时玉布满倦意的脸庞。
御案之上,摊开一叠厚厚密折,字字记录后宫玉贵妃程婉玉的所作所为。
时玉指尖摩挲纸页,眼底一片冰凉淡漠。
程婉玉野心勃勃,仗着如今后宫唯有她一人受宠,便一心期盼扶持儿子时卿登上储君之位,自己来日成为太后。
可时玉心中清楚全部真相:时卿,根本就不是他的骨肉。
多年之前,程婉玉入宫。
时玉只是看她样貌酷似秦泱泱,便整日都对她宠爱有加。
可程婉玉终究不是秦泱泱。
时玉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整个大阮朝。故意设计,安排旁人与之同房,将这个虚假子嗣留在宫中。
后来他冷眼旁观程婉玉在后宫步步为营,构陷妃嫔,谋害皇嗣,拉拢朝臣。他没有戳破,是因为他心中已经做好全盘打算。
他这一生犯下无数罪孽,弑父弑母,牺牲亲妹时淮,逼走宣庾凤,双手沾满鲜血。他不想将满目疮痍的江山,交到血脉不堪的时卿手中。
与其皇位最终需要禅让。
他思来想去萧堂,才是他选定的继承者。
萧堂没有皇室血脉,但是品性端方,才干卓绝,不贪财不结私党,心中装着天下苍生。
为了让萧堂能够安稳接手江山,不被旧势力掣肘,时玉开始不动声色布局。
暗中逐步把禁军兵权移交萧堂麾下可靠人手;将一批倚老卖老、拥权自重的老臣以年老为由外放;朝堂之中悄悄安插忠于社稷的直臣。他如同一个亲手修缮墓穴之人,冷静细致,一点点扫清前路所有障碍。
程婉玉被蒙在鼓里,对帝王的筹谋一无所知。
她依旧沉浸在太后美梦之中。日日在时玉身侧吹枕边风,不停夸赞时卿聪慧过人,颇有君主气度。
时玉每一次都静静听着,最后拉着程婉玉的手道:“朕知道了。”
而这,也让程婉玉也愈发笃定帝王已经默许。
隔日她便迫不及待的见了时卿一面。
“母妃今日怎么有空来儿臣这里。”
“母妃就是看看你,看看你最近功课认真不;还有这是早上命厨房新炖的煨汤。”
时卿连忙放下书本,跑去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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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时玉突然到访。
门口的老嬷嬷道:“陛下,玉贵妃刚刚进去。”
“她来做什么?”
“说是厨房今日煨的汤,给大皇子补补。”
“那行,朕就不打扰了。”
“陛下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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