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沉默下来,慢慢咀嚼这句话。
几日之后,积压的家庭矛盾,终于迎来一次爆发。
那天傍晚天色已经擦黑,本是苏晚往常会来吃饭的时间,却迟迟不见人影。温知夏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直到天完全黑透,院门外传来很轻、很急促的敲门声。
打开门,苏晚站在门外,眼眶泛红,脸颊带着一点哭过的红痕,书包斜挎在肩上。
“怎么了?进来。”温知夏立刻把她拉进院子,关上院门隔绝外面的冷风。
堂屋灯光落在她身上。苏晚的肩膀微微发抖,极力克制着情绪。
“又吵架了?”
“吵得很凶。”苏晚声音带着哽咽,“晚饭的时候,说起我以后读书开销的事。两个人互相指责,后来把火气撒到我身上。说我花销大,说我是家里的负担。”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
“动手了吗?”温知夏皱起眉头。
“没有动手。”苏晚摇摇头,吸了吸鼻子,“但是话说得很难听。我实在听不下去,抓起书包就跑出来了。我不想待在那个房子里。”
“那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我不知道。”苏晚垂着头,“我不敢回学校,也没有别的亲戚可以投奔。”
温知夏给她递上一杯温水:“先不要急着做决定,在这里坐一会儿,缓一缓情绪。”
苏晚走到桌边坐下,双手捧着水杯,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滴落在杯壁上。
“我明明一直在很努力。”她声音发颤,“我尽量听话,尽量好好读书,为什么还是要被这样对待。”
“不是你的努力不够。”温知夏坐在她身旁,语气很稳,“是他们自身的矛盾与情绪,找不到出口,便倾泻到你的身上。这不代表你不好。”
“可我还要继续住在那里。”苏晚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我没有经济能力,我逃不掉。”
“暂时逃不掉,不等于一辈子逃不掉。”温知夏看着她,“今晚先在这里平复。我会联系你班主任,把情况简单说明。社区那边也留有联系方式,真到极端情况,是可以求助的。不是只有硬扛这一个选项。”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苏晚母亲打来的电话。手机在书包里不停震动。
苏晚听见铃声,身体猛地一缩,脸上露出恐惧。
“要接吗?”温知夏问。
“我不想接。”苏晚咬着下唇。
“可以暂时不接。”温知夏说道,“你现在情绪不稳,接电话只会再度争吵。先保护好你自己。”
手机反复震动好几轮,终于安静下来。
院子里一片安静,只听见屋外寒风穿过树枝的声响。
过了许久,苏晚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眼泪止住,只是眼底依旧通红。
“我是不是很懦弱。”苏晚低声说。
“敢从压抑的家里跑出来保护自己,这不是懦弱,是勇气。”温知夏说道。
晚一点的时候,温知夏悄悄联系了苏晚的班主任,简单告知现状。老师回复,会同步对接社区,今晚尽量让苏晚在安全的地方,明天再做沟通协调。
又隔了一阵子,苏晚才鼓起勇气回了一通简短电话,只说自己在外面,人是安全的,暂时不想回家。
那一晚,温知夏把堂屋侧边闲置的小客房收拾出来,让苏晚暂住一夜。
寒风拍打着窗户。小院灯火柔和,给了她一夜短暂的庇护。
另一边,远在外地上大学的林穗,收拾行李,准备提前返校。她发来一条微信消息,发给温知夏:“快要回学校啦,等暑假我再回来小院。希望苏晚一切顺利。”
温知夏看着手机屏幕,轻轻回复:“愿我们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