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屠户被抓后的第四天,青岩镇下了场大暴雨。
那雨来得极猛,像是天上有人把一整条河倒了下来。
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白花花的水雾,街上行人顷刻散了个干净。
几个来不及收摊的小贩挤在沿街的屋檐下,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货被淋得透湿。
江渡川坐在家门口,看着雨水顺着屋檐连成一条条银线。
江父说,这雨下不长,来得急去得也急。江渡川却没来由地觉得胸口发闷,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果然,雨还没停,村南的何老六就跌跌撞撞从山路上跑了下来。
“出事了!刘二柱出事了!”
江渡川“腾”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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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柱被抬回来时,人已经昏迷了。
他躺在村口土地庙的门板上,一张脸白里透灰,嘴唇青紫。
身上的衣服焦黑一片,像被火烧过,露出大片溃烂的皮肉。
最骇人的是,他胸口有一道细长的伤口,从锁骨一直斜到腰侧,不深,却泛着诡异的青蓝色。
江父蹲在旁边,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当了大半辈子猎户,山里的熊抓伤、蛇咬伤、刀砍伤都见过,可这种伤他从未见过。
“是烧伤。”旁边有人说,“山火?”
“哪来的山火。”
江父摇头,声音发沉,
“这伤口不像是刀伤,也不像兽咬的。”
江渡川挤进人群,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认得那种伤。
普通人看见的是烧伤,可他能感觉到伤口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
这分明是修士用术法打出来的。
谢无妄不知什么时候到了。
他站在江渡川身后,看了一眼刘二柱的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先救人。”他低声说。
江渡川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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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柱被抬回了家。
他爹死得早,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
老太太腿脚不便,平日里全靠刘二柱上山打猎换钱。
这会儿见儿子一动不动被抬回来,整个人瘫在门槛上,连哭都哭不出声,只哆嗦着用手去摸刘二柱的脸。
江母在旁搀着她,一边劝一边抹泪。
谢无妄把江渡川拉到一边,低声说:
“他这伤里有灵力残留,还带火毒,正在往心脉里钻。我先用灵力把残毒逼出来,再晚就来不及了。你帮我守着门,别让人进来。”
江渡川点头:“我能帮你什么?”
“你在他头边看着。等会儿他要是疼醒了乱动,你就按住他肩膀。记住,别压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