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柱醒来后的第三天,天又阴了。
这次不是黑云压城,而是一种更沉更闷的灰。
整片天像浸了水的棉被,低低地罩在山头上。
风不动,鸟不叫,连溪里的水都流得没精打采。
村里的老人说,这叫“闷雨”,不下则已,一下就没完。
江渡川站在院子里,帮江父把晒着的干柴搬进柴房。
谢无妄从外面回来,裤脚卷到膝盖,脚上全是泥。
他手里提着两条用草绳串着的鲫鱼,说是在下游水洼里摸的。
“这天气,鱼都往浅处跑。”
他把鱼递给江渡川,
“今晚让你娘炖了。给二柱家送一条去。”
江渡川接过鱼,看了一眼天:
“谢兄,这雨要下多久?”
谢无妄也抬头看了看,道:
“不好说。南边水汽太足,山里又起了蒸腾,今晚怕是不会停。”
江渡川也跟着说道:
“今天的溪水声比往常响,像在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翻滚着。”
雨从当天夜里开始下。
起先还小,稀稀拉拉的,打在屋顶上像撒米。
后来风大了,雨点斜着抽下来,把窗纸打得“啪啪”响。
江渡川躺在铺上,听着雨声和风声搅在一起,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半夜,江父突然推门进来。
“川子,起来。河里涨水了。”
江渡川一骨碌爬起来。
他披上外衣冲到门口。
院子里的水已经没到脚踝。
溪水不再是平时的细流,而是一道黄浊的洪流,轰隆隆地往下游冲。
水面比白天宽了数倍,把岸边的菜地都吞了进去。
“这雨太大。上游肯定决了口。”
江父脸色凝重,
“你和我去河口看看。你娘去二柱家帮忙,他不能沾水。”
谢无妄也起来了。
他站在门口,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神色忽然沉了下来。
“不是这条溪的问题。”
他抬手指向村北。
“北边的大溪,水声不对。”
“那边河湾最窄,我去看看。”
江父点头:
“我去敲锣,让村里人起来。”
三人分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