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凭什么说是楚公子放的火!这村子里的人在我们来之前就躲起来了!”
是许祝。
许祝瘦瘦的,挤在各个昂首挺胸的仙门长辈面前,显得格外不让人信服,但他向着楚令坚定迈出了一步道,“这是我们响水堂的人,是我们掌门的师弟,我的师叔,是他保护了武功村的村民!”
有人嗤笑,“保护?许小公子,你是跟着许北南那个疯子跟得救久了,脑子也坏了?白柳衣会保护我们?”
许祝道,“白柳衣会不会我不知道,但楚公子一定会!这地方还有残留的结界气息,你们都看不到吗?!”
所有人都看得到,只不过没人觉得这会是“白柳衣”为了保护村民而设下。
说到底,人心中的答案一旦形成,那么后面所看到的一切便都是带着这个答案寻找原因罢了,谁会在意这些与答案无关的细枝末节?
吴琢大概是觉得自己和响水堂没名没分的小弟子说话有损地位,微微偏了偏头,他身边跟着的那个叫何木人的客卿立马会意,替他说道,“许小公子,你年纪尚幼,自然不认得白柳衣。但这也不怪你,你若是再早生几年,你便不会说出这么……这么可笑的话了。”
何木人语气稍钝,却并不是迟疑,反倒是将嘲讽之意展现得淋漓尽致。这么一番话,基本等同于“你个小屁孩别管大人的事情”。
但许祝却不依不饶,“我是没见过,所以才需要吴掌门说个明白,不然回头我们许掌门怪我没保护好师叔,我该如何交代?”
说到“保护”,周遭又传来了一阵阵窃笑,众人都无法理解,一个孩子竟然要保护一个恶鬼!
一直不说话的吴琢忽然睁开了眼睛,冷声道,“竖子无畏。”
吴琢这张白净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仿佛睁开眼睛只是为了看看面前人的死期。
当下聚着的人里,大半是与他们芙蓉岭有来往的仙门,他掐着时间将这些人聚拢起来,就是为了当下这一刻。故他面上虽不显,但心中却在冷笑。
他只不过听从何木人的建议,略施小计,将许北南、楚令和响水堂的两个小弟子都骗到了武功村,又提前恐吓那武功村的村民邪祟将至,逼他们足不出户,躲在提前挖好的地道之中,便得到了如今一箭双雕的结果。
白柳衣未死,还堂而皇之现身武功山,险些害死全村人的性命,如此好事,直指当年陈阁谎报战功。
当年陈阁便是靠着“斩杀白柳衣”坐上了督查长的位置,如今。白柳衣回来了,他这个督查长不知还坐不坐得稳?
若只是如此,他还不至于如此得意。
他本只是想拉陈阁下水,却没想到陈阁的左膀右臂响水堂却也参与其中,可谓是事半功倍。
至于这地窖中的引火符是谁贴的、火是谁放的?
笑话,有白柳衣在,凶手还能怀疑到别人的头上?
许祝还在争辩,一直不说话的李宗主终于肯开尊口,诚恳道,“许小公子莫要闹了。李某不才,当年陈督查长诛灭白柳衣之时我有幸在场。那鬼物被督查长困于银楼之内活活烧死,虽见不到真容,透过银楼的窗户却能看见那楼内爬满了树枝。”
顿了顿,李宗主真诚建议道,“响水堂如今多事之秋,你就莫要再让你们许掌门为难了。若楚公子是人非鬼,那到了督查院,自会还他的清白,你又何必在这死扛?”
李用一向温和,又抬眼看向楚令周身那疯狂蔓延的枝条与藤蔓,那不会是人能有的样子。
他如今是发自内心地建议许祝大局为主,许祝毕竟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许北南惯会胡闹,一个孩子却没必要为了这没结果的事情搭上自己的前程。
更何况,他早已认定是楚令杀了陈深,留下白柳枝为凭,如今又在这武功村皮囊受损,露出里面似鬼非人的内里来,若是真放过了他,才真是天理难容。
许祝脸涨得通红。
他本是好好地守在那洞口,想着许北南与楚令总该回来一个,没想到先等来的却是吴琢与何木人带着一群人乌泱泱地压了过来,说什么诛杀白柳衣。
他不知这地窖中发生了什么,却隐约意识到芙蓉岭在这事件里起了什么作用来。
许祝满拿着剑,死死挡在楚令的身前,像是危楼旁的一堵矮墙。
“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