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们是现自市的警察,那天的事故您记得还清楚吗?”
“清楚,我可忘不了那两个王八羔子。”
警察突然打断马春兰,给予善意的提醒,“大娘,我们这是全程录音录像的,还请控制下您的言行,谢谢。”
马春兰难为情地笑了一下,郑重地说,“不好意思,是两名歹徒。”
警察点了下头,表示继续。
差不多半小时,警察打开病房门,示意李清可以进来了。
“您还有其他家人过来吗?”
“我就自己一个人。”
听到这儿李清不觉疑惑,又联想起事发当晚医生说的话。
“那这位是?”
警察问到自己的身份,李清下意识还是紧张了一下。
“哦,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在我这暂住的。”马春兰没有任何含糊地直接脱口而出。
“行,那我们这边就了解得差不多了,后续有什么消息我们会随时联系您。”
警察走了,留下一脸疑惑的李清,她还在想马春兰家人的事。
“怎么了?我都说了你的情况,他们不会怀疑的。”马春兰以为李清在担心自己身份会不会暴露的事。
“记得您之前说有个女儿……”
突然被问到这个话题,马春兰一愣,不一会儿叹了口气,扶着输液架站了起来,李清见状过去扶,马春兰挥了挥手往窗边走。
“我女儿要是活着,应该有你这么大了。”说完笑着看了眼李清。
“我女儿长得可漂亮了,她刚这么高的时候,每天都被带出去,楼下哪人多去哪儿,邻居看见了都会夸一句。”说着嵌着身子,在自己膝盖位置比了比。“你说这孩子才这么大就知道给家里争光,得多懂事。”
马春兰说着停顿了片刻,“有一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就突然发起烧,怎么都不退,我和她爸就赶紧抱着她去医院。后来查出是白血病,当时我还不信,又找了几家医院,最终确诊为慢性白血病,配合治疗保守估计能活十年左右,当时我天都塌了。”
马春兰看着楼下人来人往,“你知道吗?那时候她才四岁。”
马春兰缓了一下,往床边走,“后来因为治病,尝试过很多方法,都不见效,期间和他爸因为这事儿,吵过不少架,但为了孩子也都挺过来了。闺女也争气,活了十二年。这十二年,从来没听她抱怨过一句,甚至很少听她说疼,反而那句‘等我病好了一定好好孝敬你们。’成了她说得最多的话。”
马春兰坐在床边,完全没有察觉到已爬满双颊的泪痕。李清从旁边递过来纸巾,马春兰顿了顿,抬头看到眼眶发红的李清,笑了一下,接过纸巾。
“说得有点多了。”
“大爷现在呢?”
“他啊,他现在应该挺好的吧,王芮去世没多久我俩就分开了,后来也没怎么见过。挺好的,对于我们来说都是种解脱。”说着点了点头,后来又想起什么,“哦,王芮就是我女儿的名字。”
李清慢慢坐下,用手轻轻抚了抚马春兰的肩膀,一脸笃定。
“我相信,她的一生一定是幸福的。”
马春兰看着李清,笑意逐渐充满双颊。
走在回服装店的路上,李清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年夏天,10岁的李清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刚到院外就听到父亲在四楼扯着嗓子喊。
“李清!谁让你穿成这样就出去的,赶紧回家!丢不丢人你!”
李清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色蕾丝吊带和九分牛仔,又看了看身边看热闹的人群,装作没事一样回了家,那身衣服她也再没穿过。
早上六点,铁皮闹钟在耳边响个不停。母亲直接进门把窗帘拉开,被子掀开,16岁的李清不得不揉着惺忪的眼睛起床。刚走到洗漱台,父亲急躁的催促声像要穿破她还未完全苏醒的耳膜。
“赶紧刷牙洗脸!几点了都,一天到晚磨磨蹭蹭的。”
刚开始洗脸又听到。
“还没刷完牙呢?赶紧洗脸!”
那个时候只有逃到学校,李清才能喘口气。
20岁那年和朋友约好去其它城市玩两天,想着终于可以去外面看看,满是兴奋。回到家,和家人说了自己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