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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臧城（第1页）

后凉吕光坐镇姑臧，表面看似太平，内里却暗流汹涌。后燕密探、后秦细作、秃发鲜卑部众、羌渠部族、西域胡商、道门方士，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交错纠缠。

所幸，姑臧城中，尚有段氏商号作为落脚之处。

这一日，一支二十余人的商队，沿着祁连山戈壁风尘仆仆，抵达姑臧东门外。

商队略作休整，城门守军上前核验路引。慕容超抬眼望去，城门墙壁之上，张贴着数张悬赏画像，画中皆是慕容鲜卑宗室，样貌装束各不相同。

慕容超早已改换装束，扮作一名羌族牧羊少年，手中拄着一根羊骨杖。守军核验过路引，又大略查验商队货物，挥了挥手：“放行。”

“慢！”

一声喝止陡然响起。一道人影快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掀慕容超头上的头巾。看其衣着，并非守城兵士，应当是潜伏在此的后燕密探。

段无机神色不动，暗中摸出短刃，悄无声息抵在那人后腰。那人心间一凉，掀头巾的手僵在半空。

商队众人见状颇为不满，守军已然核验完毕，无端有人上前寻衅，当即纷纷起哄，意欲强行闯门。

守军头领厉声喝斥：“再上前一步，格杀勿论！”

段无机随即取出凉州武威段氏通行帖，帖上盖有后凉吕氏官印。守军头领一见此帖便知，持此信物者可享免检礼遇，当即便高声传令：“正规商队，查验无误，放行！”

二人随商队入城，落脚于西苑城外的段家货栈。此处乃是鲜卑段氏设在姑臧的隐秘据点，掌柜陆文伯，是当年追随段氏西迁而来的老部曲。

安顿完毕，慕容超与段无机居于偏院。稍作歇息，院外传来几声轻叩门扉的响动。段无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起身走出卧房。

院中，段无机开口问道：“陆掌柜，辽西段氏在姑臧现下境况如何？”

陆文伯躬身回话：“回少爷，辽西段氏在姑臧如今分为两股。一股正经经营商事；另一股依附羌渠，盘踞南山之地。”

段无机微微颔首，又问道：“城门处的密探，又是怎么一回事？”

“回少爷，后燕不惜重金，屡次游说吕光，想要借凉州兵马搜捕慕容氏族人。只是吕光眼下正与秃发部相争，不便公然出兵，便默许密探在城内暗中搜捕。”

慕容超取出那柄金刀，睹物思人，想起祖母公孙氏。他试着沉下心神，默诵《抱朴子》记载的安神存念之法，却发觉姑臧城内各方人潮往来，地气驳杂纷乱，难以敛定心神，收效大打折扣，心中不由得一阵沮丧。

恰在此时，陆掌柜送来草药，交到慕容超手中：“小少爷，这是按段公子吩咐寻来的羌地药材，专治寒毒。只是想要彻底根除，还需另寻他法。”

慕容超连忙拱手：“多谢掌柜，还请掌柜指点。”

陆文伯缓缓道：“小少爷，你身上这寒毒，唯有祁连谷的护脉丹药方能根治。只是想要从雪域宗主手中求得丹药，全看公子自身机缘。”

听闻此言，慕容超心头沉沉。乱世之中，处处人心叵测，步步皆有杀身之祸。这一身伤病，在太平年月本不算难事，可身处这十六国乱世，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