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响的时候她醒了一下。
窗户还是黑的,她又迷糊了一会。
过了一会,隐约听见院子里有扫地的声音。
摸到枕头边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下。
04:15。
她翻了个身。
然后她听见王百合压低了声音说
"都几点了。"
"你说说,你多大人了?还得让我天天上你床边儿去叫你。"
"……王大爷我这不是来了嘛。"是刘瀚宇的声音
"你现在来,我都快扫完了。"
南溪在被窝里听着,听着听着笑出声。
笑完她愣了一下。
现在才四点十五。
这老头是几点起的。
她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睡不着了,索性掀开被子下床。
廊下的灯还亮着,昏黄的,一盏一盏往前延过去。天井里黑压压的,只有灯底下那几块地是亮的。
山里的空气凉得像水。她吸了一口,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胳膊。
这可是七月份。
刘瀚宇正一脸生无可恋地扫地。扫两下停一下,扫两下又停一下,头发翘着,眼睛压根没睁开。
南溪从墙角摸了另一把扫帚出来,走过去,"唰"地扫了一下。
刘瀚宇吓一跳。
"哎哎哎——"他急了,"不用。这是我的活儿。"
"我不是替你扫。"南溪说,"我就是想扫。"
"……"
"真是活久见,还有抢活的人呢。"
钟声响了,早课在正殿。
天还没亮。殿里点着两排烛,火苗被穿堂风抻得一歪一歪。
南溪跟在最后头进去,跪在最边上那个垫子上。
她跪了没多久腿就麻了。
她偷偷把重心往左边挪了挪,麻的地方从膝盖跑到脚踝。又挪回来。
前排那个抄经的姐姐头也没回。
"脚背朝下。"
声音很轻,几乎是从嘴里漏出来的。
南溪照做了。
果然好一点。
殿里的声音一句一句往前推,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木鱼在底下托着,笃,笃,笃,敲得很稳。
她跟着那个节奏一下一下地点头,点到后来眼皮开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