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在井台边上坐了很久。
想弄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
她一点一点往回捋。
笔滚到廊柱底下。猫按住了笔。她蹲下去伸手,猫叼起来就走。她追。绕过廊柱,穿过那排竹匾,猫跳上井盖。
她走过去。三步。两步。
她弯下腰,一只手撑在井盖边上,另一只手往那支笔够——
然后猫的脑袋迎上来,顶在她手心里。
就这样。
南溪挪过去,趴在井盖上看。
红木的,四块拼的,拼缝里嵌着灰。边上包了一圈铁,铁上全是锈,锈得起了皮。
盖子比井口大出一圈,四边都压在石头台面上。
正中间压着那块青灰石头。
她抬起头。
天井里一个人也没有。
廊下的蒲团空着。朱阿姨晒的东西还搭在绳子上。灶屋那边没动静。
殿门的帘子放着。
一点声音都没有。
南溪又看了一眼,然后跪起来,两只手扶住那块石头。
推。
石头往旁边挪了半寸,磨在木头上,发出一声干涩的"咯"。
底下那圈印子露出来一点。
南溪松了手。
石头"咚"地落回原位,正好对上那圈印子。
她跪在那儿喘气,两只手蹭了一层灰。
这玩意儿得有五六十斤。
她想起来那天晚上。
她推开门,天井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姥姥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时候井盖也是盖着的,石头也压在正中间。
姥姥那个小身板。
一米五几,胳膊细得像根柴。
她是怎么把这石头弄上来的。
南溪跪在井盖上,实在想不明白。
她扭头看那只猫。
猫趴在青石板上,四条腿收在肚子底下,眯着眼睛,看着她。
不动。
"……你倒是跟没事人一样啊。"
猫没动。
南溪在井盖旁边蹲了足足有两分钟。
——离那口井远点。
——天黑以后不上第四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