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瀚宇"噗"地笑出来。
"你意思是龙王发怒才打雷?王大爷,那您赶紧进去供两根香呗。"
"我没做亏心事,不怕。"王百合没有笑。
一圈人笑起来。
沈南溪也跟着笑。
笑到一半,她想起刚才在殿里。
姥姥转过身来的时候,那张脸。
她把笑收住了。
刘瀚宇已经跑到院子当中去了,摊着两只手。
"就这?"
青石板是湿的,可只湿了浅浅一层,摸上去还是温的。廊檐底下那一圈干土,被溅上了一排铜钱大的湿印子,别的地方还是干的。
王百合蹲下去,用手指头在土里划了一道。
一指宽,底下就见干了。
"没下透。"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山上,好多年没下透过了。"
他仰着脸,看了一眼天上那团已经开始散的云。
"我小时候不这样。我小时候这山一下雨,水沟里的水能没过膝盖。"
"那现在呢?"
"现在不行咯。河床都露出来了。"
老头把手上的土在裤子上擦了擦。
"庄稼都改了,现在种红薯。"
沈南溪"哦"了一声。
她没往心里去。
六点。
初一和十五,魏姨不做加餐,晚饭就是药食。
药食不用过堂。碗自己端,坐哪儿都行,说话也不拦着,跟下午普茶差不多。
沈南溪端着碗,有点发愣。
一碗粥,稀的,米粒都数得清,里头卧着几粒红枣。一小碟米饼,硬硬的,一人两块。
就这些。
中午那笼窝头还剩着大半,好好地扣在笼屉里,没人动。
"就这?"刘瀚宇捧着碗,一脸痛苦。
"过午不食。"王百合说。
"我今天挑了十六担水啊!"
"少吃点。"老头说,"夜里积食,睡不着。"
"我现在是饿得睡不着。"
一屋子人笑起来。
刘瀚宇喝了一口,忽然停住。
他探过身去,往王百合碗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