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时戮总部作战室的冷气开得很低。温蒂裹着不知是谁扔给她的一件宽大黑西装,蜷缩在战术室最边缘的真皮沙发里。左半边脸高高肿起,稍微牵扯一下嘴角就疼。
巨大的战术屏幕上,红色的光点在一个名为“三号锚地“的海域闪烁。那是M市最混乱的公海边缘。
“西尔斯船运公司的废弃货轮。”负责情报的主管指着屏幕上一张模糊的卫星图,语速极快,“对方是‘蝰蛇’的残部。两年前我们端了他们的港口生意,那个叫库克的二当家一直躲在境外,这次是偷渡回来复仇的。”
主管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他们要求谈判,点名要您亲自出面。现在双方舰船在海面对峙,约定在中间的中立小艇交涉,否则三小时后就撕票。”
“绝对不能去,老板。”行动队队长上前一步,眉头紧锁,“对方以船只作为对峙场地,不适合大规模陆地强攻,大部队施展不开;船体易布置陷阱,对方安排同归于尽成本极低。您亲自前往,对您的生命安全十分不利!”
凯恩站在长桌尽头。
他已经脱了那件薄针织衫,换上了黑色的战术防弹背心。他低着头,正将弹夹一枚一枚地压进配枪里。咔哒,咔哒。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准备出发。”凯恩推上弹匣,咔嚓一声上了膛。
“老板!太危险了。您是时戮的掌舵人,如果您出事,不仅是手底下几千人的饭碗,整个南区的地盘都会大乱。”
“我说,出发。”凯恩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压迫感让全场瞬间死寂,“我的儿子在上面。”
他把枪插进枪套,转身往门口走去。
温蒂浑身一震,一下子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她的腿还在发软,但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保镖,冲过去张开双臂拦在了凯恩面前。
“你不能去!”她的声音嘶哑破碎。
凯恩停下脚步,冷冷看着她。
“让开。”他声音带着烦躁。
“不能去,不能去……他们抓孩子,就是为了杀你!”温蒂声音发抖,心脏狂跳,“不要去……凯恩,我求你……”
“那是我儿子。”凯恩伸手扒开她,力道不大,却坚定,“你不在乎,我在乎。”
眼看着凯恩再次迈步,去赴那个九死一生的陷阱,温蒂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猛地扑上前,从后面抱住凯恩:“别去!别去……”她声音哽咽,压低了音量,“那不是你儿子。”
“什么?”凯恩骤然止步,吃惊地回头。
“你撒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很轻,一脸难以置信地呢喃,“那亲子鉴定呢?”
“我也不知道那份鉴定是怎么回事……”温蒂仰着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但那真的不是你的孩子,你不要去好不好。”
凯恩死死盯着她。
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女人了,自私,撒谎成性,他在怀疑温蒂是不想他死,不惜撒谎亲儿子不是他的。
温蒂知道他在想什么,赶紧继续交代:“是真的!我根本……没生过孩子。”
凯恩那原本决绝的眼神里,到底还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神色复杂,怀疑、愤怒、困惑、审视……
他不能确认达米安到底是不是他亲儿子,冒死相救的决心,终究是因为温蒂的话而动摇了。
但他绝不可能放任那个可能是自己血脉的孩子去死,更不可能向挑衅时戮的人低头。
最终,他一把推开了温蒂,转身回到桌前。
“水下突击方案,之前推演过没有。”
战术主管愣了一秒,迅速反应过来:“推演过。蛙人小队六人,潜水从船底接近,C4定向爆破船尾推进器瘫痪动力,同时甲板组以闪光弹制造混乱,底舱组破窗突入救人。”
“成功率。”
“……五成。如果对方在底舱设了绊线炸弹,可能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