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汉挠了挠头,没搞明白这姑娘的想法,还是含含糊糊的答应了她的请求。
“成啊,叔不给她说。”
几个逃课出来追逐打闹的孩童,光顾着玩,没看路,一头撞上了温情。
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姑娘捂着头,“哎呀。”声音有些委屈,“姐姐对不起,都怪阿辉,他一直追着我……我……我才撞着你了……”小姑娘的声音愈来愈小。
温情蹲下身,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姐姐没事,倒是你,没磕着碰着哪吧。”
羊角辫小姑娘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你看我,哪都好。”小姑娘活蹦乱跳,说着,还要给温情表演一个翻身呢。
温情拍了拍她的头,将怀里所剩不多的松子糖拿了出来,递给羊角辫小姑娘,“拿着吧,小孩子都爱吃。”
羊角辫小姑娘接过松子糖,塞进嘴里两颗。边吃边说:
“谢谢姐姐,姐姐的头发真漂亮。”
温情听后愣了一下,这还是继李彧、温馨以后,第一次有人说她头□□亮,而不是奇怪。
“谢谢你哦,小妹妹。早点回家去吧。”温情对她笑了笑。
羊角辫小姑娘点了点头,
“我再玩一会就回去。”
很快就跑出了她的视野。
温情拐过莲秋巷口时,闻到了张记饼铺的芝麻香。老板张老三正把新一炉烧饼铲出来,金黄色的饼面上撒着密密麻麻的白芝麻,热气裹着香气扑了满怀。
“温情,来一个?”
少女的脚步慢了一拍,摸了摸钱袋,又加快了步伐。
“下次吧叔。”
再往前走几步,是陈木匠的铺子。陈木匠今天没在干活,搬了张小马扎坐在门口晒太阳,膝上趴着一只花猫。他看见温情经过,点了点头,温情也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里有一种熟稔——小镇上住了十几年的人,不需要每次见面都打招呼。
然后是那口老井。井沿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几个妇人正围在井边洗衣裳,棒槌起落的声音和说笑声混在一起。
温情从她们身边经过时,其中一个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和同伴讨论昨天谁家的鸡丢了两只。
温情走过这些地方,像走过一幅她看了十几年的画。画里的人来来去去,画里的景四季更替,只有她还在原地,日复一日地走同一条路。
刚行至末冬巷的泥路里,就听见身后传来声呼喊。
温情心里有些发怵——不能刚回家就被浣清姐姐逮住了吧。
“诶诶这位姑娘,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贫道不妨为你算一卦,解个灾。”来者是位道士,姓江名尘,已经在小镇游历有些年光了。平日里就靠着说些漂亮话,讨人个欢心,逢佳节时也接些对联,写些符纸,挣的钱勉勉强强够他一人糊口。
听到江尘的声音,温情打心里松了口气。
“道长何出此言?”少女转过身去,看着这个多少有些不着调的道士。
“待贫道算算……”江尘一手掐诀,嘴中碎碎念叨些什么,“今日辰时,是不是有只大黄狗追着你满大街跑?你还被块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嗯……”少女吞吞吐吐,想起了早上被巷口那条大黄狗追的不堪回忆“对。”
“这就对了,”年轻道人拍了个手,斜眼看向少女还留有泥渍的衣角,“别看只是件小事,听没听说过‘以小见大’说的就是这个。你今日被狗追,还是件好事,来日若是被人追,可就不是摔个狗吃屎那么简单喽。”年轻道人拿起蒲扇,轻轻扇动。
“那道长,我该怎么办?”
“只需五枚铜钱,我即可帮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江尘伸出五根手指,声音忽高忽低。
温情盘算着手里的盘缠,除去一些必需品,不多不少正好余下五文钱。
就在她要开口之时,一卷书轻轻砸在少女头顶。
“好啊你,又跑哪去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学塾教书先生的亲闺女——白浣清。
少女听见白浣清的声音,将已经递出去的铜钱又收了回来,
“道长,下次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