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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破旧迎新（第1页）

岁除夜阑，元日将启。

新的一年将至，文星求得达天听，耕读求岁晏有余，百工求匠艺得彰，行贾求契成四方。

掐指一算已有三个月要过去了，这三个月足以将这些年轻的孩子们联结，今儿便是一年之中最后一日，众人聚在了那个天界花园似的一方天地，带来了春联、爆竹、金彩等一众好玩物件。

萧子规拿着一枝桃木说道：“你们瞧，这是我在路上遇到一个很茂盛的桃树上掰下来的，我们给它插在花瓶里作个瓶花，讨个喜庆、保平安罢！”

祝长乐立刻回应他道：“好啊好啊，你看我带来了什么~”说着便拿出了一个盒子，又说道：“哼~这是消夜果和灶糖，吃灶糖粘住福气，这消夜果嘛我们饭后闲聊少不了它！”

谢昀澜、沈行舟、云鸿则各带来了聚宝盆、金蝉、摇钱树，陆知尧冲上去得到应允后各自咬了一口道：“是真金！！我的毕生所求！！！”

徐来福则带来了一尊财神像，萧衡便是带了柿子跟葫芦，解苍也露出很不自然的笑容道：“我来…做饭吧！”众人都说好，期待能吃上一顿美味可口的饭菜，陆知尧跟萧子规一边打闹一边打无用功。

夜幕降临，洞天外灯影摇红，洞天内亮亮堂堂。爆竹发出的叮当响，庭院内的长桌已被各式珍馐佳酿占满了。细数这桌上有佛跳墙、玲珑牡丹脍、蟹酿橙、五牲盘、鱼、鱼脍、醋芹、饺子、五辛盘等，还有点心如酥山、年糕和枣糕。更有甚者竟带来了屠苏酒，谢昀澜说道：“来，这酒得我们当中年纪最小的人喝起…”众人纷纷看向萧子规与祝长乐，萧子规与祝长乐犹豫不决，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异口同声道：“行！我们干了！”

众人只是小酌一杯，饭后嗑了些消夜果便都去分头逛京了。

解苍没什么兴致，找了个京中算安静的地方小憩一会；萧子规和徐来福相约去勾栏听曲儿。

陆知尧与祝长乐捧着灶糖见人就递，也不知是吃不完还是分发福气，不过既是好意大家就都领了；他们就这么走进了一个巷子，巷子比想象中要更深，空气里似乎有些潮腐霉味，却又混着廉价脂粉味。祝长乐低声问道：“这是什么巷子？”陆知尧沉默片刻后开口：“花街柳巷。”祝长乐不安地掠过紧闭的雕花木门，陆知尧又说道：“住这巷里的女子…多是靠些不上台面的营生讨口饭吃，不易。”

话音刚落，前方几步远的转角另一侧有了动静，屋里泻出暖黄的光亮，一个年纪尚小的女孩穿着不合身的水红色衫子站在外边，朝向这走来的人轻声喊道：“爷，要来里头坐坐吗？我…我叫落殇。”她的声音颤颤巍巍，那人瞅了眼她的清纯面容，心下一喜打横抱起惊慌的她朝屋里走去，门又紧闭上了，屋内泛着不起眼的微光。

也就在这时，他们走过了转角。那家“红香院”的招牌就在眼前，招牌有些掉漆了，祝长乐却在此时停下脚步，她未经磨损、带着一种天真的语气说道：“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去赎她们，每一个都赎。让她们干干净净、学知识、学做工、去嫁自己喜欢的人，去过属于她们的人生！”

她抬头对上陆知尧的视线，陆知尧无法给出回答，他很想说些现实大道理，他想说祝长乐全然不知人间苦楚，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风穿过狭长的巷子，令人渐起冷意，他们继续往前走，而巷子本身照常吞咽了一个纯真的愿望和恰巧错肩的命运。

玉京的繁盛无法想象，满城烟火长燃，宽阔的街道变得灯火通明，四处张灯结彩、光华璀璨。自高台俯瞰而下，街市熙来攘往、人声鼎沸，内城流光溢彩，熠熠若天宫。

谢昀澜此刻只想摆弄一下地上的行人，沈行舟在一旁说道：“虽身处繁华，却无意参与其中，只以观者姿态作罢。”此时，他们正处于俯瞰而下的高台，身旁的侍从为二人端来清甜的果酒。

谢昀澜说道：“我觉得…以观者姿态去赏，这座城似乎更要如诗如画。我处其中，感心酸泪落。”

沈行舟似笑非笑道：“怎么起了一个无病呻吟的样子？怕是要活不久了吧。”

谢昀澜说道：“你就当我不知从哪学来的…只懂精致的瞎玩意罢。”

沈行舟在谢昀澜耳边故作开口：“哈？那这皇宫也不森严啊，怎把太子培养成了这般淘气样。”

谢昀澜一惊，他的伪装被识破，身份被戳穿这可怎么圆，索性迎难而上吧。

谢昀澜故作正经说道：“沈小姐到底也是名门之后，得注重规矩礼数。”

沈行舟笑道：“多谢太子殿下还记着我，时隔多年，我们上回见面还是在幼时的一场宫宴呢。”

谢昀澜叹了口气又道：“既是年初，怎么不回家陪同令尊、令堂与令兄？”

沈行舟说道：“往年哪次不都是在家待着，今年得出来透透气，你难道不也是烦闷了那些宫宴？”

谢昀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道：“呵…说到宫宴，我还有两位弟弟，你觉得这个太子之位就一定会归我吗？”

沈行舟说道：“不都是长子优先嘛，不过真立了又如何，若不强大自身，早晚会被别人夺走。”

谢昀澜只是轻笑一声，不再提起这茬儿。谢昀澜只说道：“我归辰龙，为十二生肖领导者，与‘天’有着连通之道，似乎…也能感应同源者。”

这话引来沈行舟的警觉，她屏退了在场侍从。

谢昀澜警惕地左右望了一眼，小声地在沈行舟耳边说道：“你靠近些，我同你说…”

玉京的烟火会燃起光芒，但不会一直长燃。正如人的希望破灭……

“什么？你要入宫…？！”一道响亮的声音惊讶道。

“嗯，我已经想好了，过完这个年不久，我就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