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抹余烬入心,一阵光芒过后,又迅速回到安静的一瞬,然后黑纹开始燃烧。
心咒灵却开始疯狂扭动,显然是被这簇余烬影响到了,他试图向外逃逸。
黑纹下面覆盖着的是堕狐神自己的本源脉络,那些脉络早已千疮百孔,被心咒灵的黑色触须蛀成了筛子。
但余烬的光芒顺着脉络逆行而上,像一盏灯、一盏灯地逐个点亮,照出了那些黑暗中隐藏的东西。
堕狐神猛地瞪大了双眼,她看到在自己的体内,那些黑色触须的最深处连接着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一条细微又难以察觉的丝线,从心咒灵的部分精神核心延伸出去,穿过荒域、青丘边界、乃至天外。
心咒灵的反应突然反常,少了些傲慢,慌乱道:“你看到了……你不该看!”
堕狐神并未理会,她用尽最后的清醒,顺着那条丝线“望”了过去。
那是一个自己都无法描述的地方,没有颜色与形状,只有无数的声音在低语,却又不属于任何生灵,不属于任何语言,但能让人感到一种“贪婪”;其中一个声音比其他声音更清晰一些:“司命之戏,第一幕将尽;第二幕,该换角了。”
然后,丝线断了,另一端主动掐断的,对方察觉到了窥视,果断切断了联系;但堕狐神已经记住了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她即将消散的意识里。
堕狐神看向灵狐,平静道:“灵狐…过来。”
灵狐走至她身旁,蹲下身子,倾听她要说的话。
堕狐神道:“心咒灵跟域外的东西做了交易,那些东西提到了司命之戏。”
灵狐疑惑:“司命之戏?”
心咒灵顿时恼怒,似乎察觉到了不妙,不再试图逃逸,围绕自身的黑色雾气被压缩、塑形,渐渐显露出皮毛的轮廓,漆黑的毛、爪和九条尾巴。
灵狐认出这是自己脑海里与白狐撕咬的黑狐,她后退了一步。萧衡的折扇停在半空,谢昀澜的轩辕剑虚影凝固。
心咒灵此刻变作了一只通体漆黑、眼瞳猩红、九尾如墨的黑狐。
堕狐神不疾不徐道:“你终于亮出自己的真身了,当年在荒域边缘说话的黑影,亦或是狐族长老?”
这番话,不止灵狐听后震惊,在场之人皆为此震撼,不敢细想心咒灵。
心咒灵得意道:“是我。如何,我已算计了一位神…哦不,现在已经不算神了。”
灵狐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堕狐神缓缓起身,道:“他是曾经的狐族长老,他的野心太大,大到要伤害生灵,他险些犯下过错,但我赦免了他的死罪,之后他便不知所踪。至于后面的事,你们已经知道了。”
众人不再言语,只暗暗斟酌。
心咒灵笑道:“那又如何?从头到尾,你只不过是我棋盘上的一粒子。我想遍了法子,与域外之物做了交易,它给我力量,我给它通道;至于你?不过是让我更加强大罢了。”
堕狐神愤怒到身体在剧烈颤抖。
心咒灵继续说道:“那个司命之戏……应该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堕狐神不再询问,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真可惜,她还想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出一份力,见证心咒灵的死亡。
堕狐神转过头,平静地看向灵狐,道:“灵狐,我的力量剩得不多了,但可以给你一点。”
堕狐神抬起手,轻轻按在灵狐的眉心。
“到底也是当过狐神的,这么好的力量不该随我烂在这里。”
一股庞大的暖流涌入灵狐体内,是很温和厚重的力量,灵狐的九条尾巴在光芒中舒展,随后缓慢抽出第十条尾巴。
光芒照亮了整个荒域,那些散落的记忆碎片在光芒中化为飞灰,粉尘也被一一净化。
心咒灵发出咆哮,他的皮毛开始燃烧,九条尾巴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怒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我是与域外之物做了交易的,我的本体不在这里,你杀不掉!”
堕狐神轻声道:“我知道,我杀不掉你,但我能把你的部分精神核心烧干净。”
堕狐神瘫软在地,灵狐急忙抱着她,她低头看了一眼花环,淡淡道:“灵狐,那个司命之戏,告诉那些人类,要小心应对。”
随即搭在身子上的手滑落,花环也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