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春天比往年来得有些晚了。
众人在青丘多留了些时日,想着好好感受青丘的风土“妖”情。
灵狐站在望楼上,她还是很稀罕这十条尾巴,依旧让自己的十尾在晨光中缓缓摆动。
堕狐神最后那股力量融进她体内已经有七日了,她每天醒来都能感受到一些陌生的东西;一段不属于她的玩耍记忆,一种她从未有过的对那个小女孩的牵挂,还有胸口深处那团永远填不满的空洞。
之前,她回到青丘时,总是不自觉地拿起并非赠予自己的花环看来看去,现在花环不在了。她把花环埋在了青丘最高的山坡,没有立碑,只种了一棵小桃树。
今早经过时,发现树上冒出了第一个花苞。
“灵狐。”
天马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手里拿着一根完好无损的毛笔。
天马道:“你瞧,这是什么。”
灵狐问道:“这是…我小时候的玩具?”
天马答道:“对,我找了一个厉害工匠,拜托它给你修好了。”
天马将毛笔递给灵狐,灵狐将这个完好无损的毛笔打量了一番,笑道:“哈哈,你倒是心里有我。”
天马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远处。
青丘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绯烟坪的街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甚至有新的屋舍正在搭建。
天马道:“大家都在收拾。那个祝姑娘说灵泉的恢复需要时间,她的玉壶短期内产不出太多;谢公子的法力本源亏空有些大,得好好恢复;而我……”
灵狐抢先一步说道:“而你,以前精神力场是两里,现在半径缩到了五十丈。”
天马眼前一亮道:“果然,你心里也有我~”
随后便是片刻的宁静。
灵狐率先开口道:“这些日子我成长了许多,如何拿定重大的决策、如何更好地保护自己的子民等等,方知成为一名合格的君主实属不易。”
天马道:“如今尘埃落定,不仅青丘得以安宁,连天下人的性命都保住了。想必当年,先祖跟随狐祖击退恶妖,亦是看破千百种命运,才寻得最优路径。”
灵狐道:“你们天马一族明明掌握力量如此柔和,但性子却是刚毅果敢,不可小觑。”
天马道:“这叫以柔克刚,窥梦之力需要使用得当,知行合一,非常考验窥梦者的水平。”
灵狐道:“是嘛?那我可真是捡到了个宝了。”说罢转身离去。
天马见此情景,得意洋洋。
绯烟坪的灯市,最后一盏灯笼也熄了。
解苍这几天没闲着,他一个人扛了半座山的石料回来,左臂的绷带拆了,换了一层厚厚的茧子。随后不知怎么的又摆弄起那些个灯,若问起他来,他便道:“我妻子生前就爱这些亮堂东西。”
谢昀澜在河边一块石头上打坐,云鸿靠在旁边一棵桃树下吃着糕点。
陆知尧走过来道:“咋还吃,怎么没撑死你。”
云鸿道:“这是我的早点。”说罢掏了一个,“你要来点吗?赏你了。”
陆知尧想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便接过了:“喔,不要白不要,谢了。”
云鸿又掏了一个,道:“昀澜,来点儿?”
谢昀澜说道:“不了,早点才吃过。”
云鸿耸耸肩。
一个由万年桃树围绕的巨大都城,桃夭海也算地如其名,确实有一片海。
这几日为了更快熟络起来,清依主动向几人聊过天,现在她正与沈行舟坐在一个小木舟上,于这片海上赏景闲聊。
沈行舟说道:“这一路上并非一帆风顺呢,往后更是还有一大段路程。”
清依道:“那是,玩的时候总想干一番大事,真要干起来还是躺在床榻上睡一觉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