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在河中,燃尽之后,唯余烬流向同一个终点。
混沌,万物始源,亦是终焉。它是无中生有的创世起点,也是世界终结的归宿。
直到一位手持巨斧的人劈开了“蛋壳”,死后化为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万物由此而来,也让后世的新生命拥有孵化的契机,文明得以开创。
斧痕落下时,混沌初分的第一道裂隙便成了众生行走的第一条路,命运。
命运从不书写故事,它只提供一本拥有无限可能的空白书页。而自称作者之人只有在落笔时才会发现自己的名字已然出现在扉页。
……
“天地初开时,盘古神躯化为九根天柱,支撑天地不至合拢。其精血洒落洪荒,经三皇点化,形成九片相连的丰饶陆地,故称‘九洲’。”
台上的评书人朗朗上口,台下的客官举杯攒动。
一位通士抚摸着自己的白须笑道:“这盘古好生厉害,我这一把骨头要能劈上一斧头,我这就给自己单开一族谱。”
另一位满头白发的通士跟着道:“嗐!这还有女娲娘娘补天造人,论得上与盘古争辉。”
两位老者为此畅所欲言,尽兴极欢。殊不知一位“大人物”悄然而至:“二位又在聊些什么有意思的,不妨说与我听听。”
二位老者循声望去,说道:“原来是萧衡老头啊。”
萧衡外貌不同于二位老者,相较于年轻些,脸上布满了沧桑,话语间尽显温和通透。
萧衡说道:“你们这没什么好争论的,自上个定盟纪签订《九洲血誓》以来,各方疆域也算安稳,但稍有不测…姑且各自找好去处吧。”
二位老者不禁发出疑问:“什么去处?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神神叨叨的,要喝杯茶醒醒脑不?”
萧衡愣了愣,反应过来笑道:“看来我也老了,茶就不喝了,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萧衡快步离开,他的话语确实显得莫名,但引来了一位刚坐在一旁观望的人寻上他。
“萧衡阁下?”一道呼唤叫住了他,他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袭玄色长款双扣肩披风,里着水墨色的交领右衽窄袖衫和垂坠长裙,紧束银白色革带的人静立不动地盯着他。
萧衡走上前问道:“方才可是这位小友唤我?”
这位神秘人兀自点头道:“萧衡阁下对神话似乎颇有研究,我贸然打扰,请莫要介意。”
萧衡自顾笑说:“原是如此呐,我只是感触深,谈研究是自愧不如的。”
神秘人说道:“此世共有四个纪元,鸿蒙纪、争鼎纪、定盟纪,剩一个便是当下的裂道纪。鸿蒙纪的三皇治世与万族初生,争鼎纪的人妖殊途带来了‘道统’战争。”
萧衡答道:“那定盟纪便是我刚提到的划定疆域的《九洲血誓》,当下的裂道纪灵气复苏,各方势力免不了暗流涌动。”
神秘人依旧平静道:“暗流涌动,茫茫人世间,人性就是最好的灵气。萧衡阁下不如去结识几位好友,一同红尘历险一番,收获珍宝。”
萧衡笑道:“小友莫要看我笑话,我这年纪能干些什么?”
神秘人抬眸道:“阁下勿怕,您身上有着好身手,更何况您不是有一种更为神奇的…力量吗。”
萧衡此刻才察觉此人并非一般人,他眉头紧锁。
神秘人继续说道:“生活并非总要一成不变的,还是得学会破旧迎新。”
萧衡只觉来者不善,抬头正好与神秘人对视,神秘人原本被连帽盖住的面容显露。
神秘人有一头漆黑短发,而两颊旁是笔直的鬓发,微风吹过将半掩眉眼的厚重齐平刘海一并拂过。
神秘人竟有一双令人望而生畏的眼睛,眸中尽是暗淡,眼底竟有着一片金色的世间。
神秘人眼神平淡,本该光芒万丈却没有任何唯美。
萧衡屏气凝神,思索着到底为何人,正欲取折扇防身,眼前的神秘人便化作千风去了。
此时萧衡脑中有一道声音:“日后便唤我为「天启」吧。”
萧衡仍旧警惕,发觉没什么动静才松了口气,想起「天启」说过的话,他心想:“破旧迎新么…”
突然另一街头响起了刀剑声,似乎打得不可开交。萧衡似是悟到了什么,朝着那边的街市奔去了。
原本的街市一片祥和,大街上有说有笑,待萧衡赶到时他只见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大打出手,把这街市搞得一塌糊涂。
二人这架势应该没想过要停手,萧衡取折扇扔过去精准卡住二人的武器。
萧衡认出了其中一人,连忙喊道:“子规,你这顽劣的家伙,莫要再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