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嘎玛让夏正在收拾东西。
金森站在门口,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只盯着面无表情的嘎玛让夏收起一件件衣服,直到柜子里剩下最后一件紫色冲锋衣。
手悬在柜门外,又一点点捏成拳,嘎玛让夏颤了几下肩膀后背转过身。
“大夏……你要去哪?”金森小心又吃力地吐出话来,对刚才以及未来发生的事,充满了不知所措与恐惧。
“这么晚了,你一定要走吗……”
嘎玛让夏嗯了一声,带着厚重鼻音。
他扣上了毛毡帽,深吸一口气,背上包朝金森苦笑了下。
“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只和你做朋友了,喜欢一个人一定会变得贪心。”
“金森……我真的难以自欺欺人下去,可能在你心里我永远不如他。”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带着决绝的意味,嘎玛让夏此刻是个无能赌徒,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来赌一把金森会不会服软——
赌赢了,说爱;赌输了……
赌输了,他还是喜欢。
“大夏,不是这样的,你给我点时间……”
金森眼眶泛红,破碎成渣。
“你留下,要走,也是我走。”
这里是西藏,这里本来就是嘎玛让夏的家。
他不过是个沦落天涯的异客,求一段情缘,赴下辈子执念,留在山南的半年时光,是嘎玛让夏替他偷来的快乐。
可金森不想就这样算了,他想和嘎玛让夏一直快乐下去,他不能没有他。
金森上前一步,试图放手一搏,他扯开衣领,露出平直脆弱的锁骨,不管不顾地抱住嘎玛让夏。
他胡乱地亲吻着,不舍和歉疚氤氲在唇瓣,他卑微地乞讨对方为此留下,不管是因为爱或是欲……
他夹在赎罪与承诺之间,他困在时间与记忆的牢笼,他图穷匕见他泣血无泪,他不知感情是真亦假。
他辜负了两个人——不,三个……
他连自己都骗。
“我走。”
嘎玛让夏赌输了。
也失望了。
他狠心偏过头躲吻,拉开了金森,帮人整理好衣服,将扣子扣到最上面一粒,做完,眼中滚下一串泪滴。
他用力抹去泪,红着眼,故作轻松地拍了下金森的肩膀,“我就是想一个人静静,说不定……很快就会回来呢?”
他拉开门,离开前,留下最后一句。
“金森,你忘了他吧……或者,忘了我。”
第26章人身难得
“2027年4月11日,藏历闰二月初五。嘎玛让夏离开酒庄的第二天,他还没回来。”
“明天说好要一起去库拉岗日,可能要食言了。”
“再见,冈钦酒庄。”
“再见,山南。”
金森停笔顿错,纸上留下一滩深色墨迹,窗外风声呼啸,都像在代替他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