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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气里哭过的人背我出了山（第1页）

林微从主峰回来，手里拿着一卷任务文书，脸色有些犹豫。晚饭时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文书放在桌上，说："望月城那边的善后告一段落了，但宗门打算在城外荒山布一道预警阵法，防止洞府残阵再出事。丹鼎峰抽不出人手——百草老人正在催熟一批稀有药材，门下弟子全围着药田转。主峰那边问我们问剑峰能不能出个人，去协助阵法师勘测地脉走向。"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是苦差事，就当下山走动走动。我本来想自己去，但玄机师尊昨日出门前交代了，让我守着峰上，把谢……总之他让我这段时日别走远。"

沈清晏没注意到林微话里那个没说完的"谢"字。她正端着粥碗，目光在任务文书上停了一瞬。

下山。她来问剑峰快一个月了，除了玄机子那趟御剑，还从没离开过青云山的范围。这次外出虽然只是勘测地脉，走不了多远，也算是个机会——出去透透气，也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

"我去吧。"她放下碗。

林微抬眼看了她一下："你才炼气二层，修为还浅，外头不比山上安全。"

"我跟她一起去。"旁边冷不丁响起苏晚卿的声音。

沈清晏扭头，看见三师妹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望月城那边我也熟，小时候跟着百草老人去过几次。况且勘测地脉总要有人背药箱防着毒虫瘴气，她一个人去，万一被什么咬了，我懒得赶过去救。"

林微看看沈清晏，又看看苏晚卿，沉吟片刻点了头："那行。你们两个一道，路上有个照应。来回少则三四天，多则五日。清晏你头一回下山，凡事听晚卿的，她比你熟。"

沈清晏乖乖点头。苏晚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第二天清早，两人收拾了简单的行囊下山。

沈清晏背上背着宗门发的青布包袱，里面装了换洗衣物、干粮和一小袋散碎银钱。苏晚卿比她多了一个药箱，箱子里瓶瓶罐罐塞得满满当当，拎着沉甸甸的。

山门外的官道结了薄冰，踩上去咯吱响。沈清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苏晚卿走在她前面半步，步子不快不慢，时不时回头瞥她一眼，确认她没滑倒。

"望月城远吗？"沈清晏问。

"御剑半个时辰的路，走路两天。"苏晚卿头也不回，"咱们又不是有急事，走着去。正好路上认认地形，回头勘测地脉也要用。"

沈清晏"嗯"了一声，低头跟上她的脚步。

这一路上，苏晚卿嘴里没停过："这是青崖山，翻过去就是望月城的地界。山腰那一片草你别碰，叶子带刺，划了皮肤痒三天。那边的溪水看着清也不能直接喝，上游长了一种水藻，喝了拉肚子……哦对了，晚上扎营要找背风的地方，山里的风从西北来，面朝东南睡才不会冻着。"

沈清晏跟在后面听着，一句一句全记在心里。苏晚卿嘴上叨叨不停，可她说的每一桩都是山野间实打实的生存经验，是翻了无数次跟头才摔出来的教训。沈清晏越听越觉得这位三师妹虽然年纪比自己小两岁，在外头的经验却比她多出不知多少。

第一天赶路顺利，傍晚在青崖山脚下一处避风的岩壁下扎了营。苏晚卿生了火，两人就着火堆吃了干粮。沈清晏把包袱垫在脑后靠着岩壁闭眼，苏晚卿坐在火堆另一侧，从药箱里翻出一小包药粉撒在营地四周。

"防蛇虫的。"她见沈清晏睁眼看，随口解释。

沈清晏重新闭了眼。火光隔着薄薄的眼皮透过来，暖融融的一片橘红。耳边是柴火噼啪的响声和苏晚卿偶尔拨火的小动静。她心里安稳得很。

第二日进了青崖山腹地。山势比昨天陡了，路也窄了，有些地方只容一人侧身经过。沈清晏走在后面，苏晚卿在前面探路，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专心盯着脚下的山石。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忽然豁然开朗——一片低洼的谷地出现在眼前。谷中雾气弥漫，那雾不是寻常的白雾，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静悄悄地盘在山谷间，风都吹不动。

"瘴气。"苏晚卿停住脚步，眉头拧了起来，"青崖山的瘴毒，从前听百草老人提过。这谷地平时该有路穿过去的，今日雾怎么这么大。"

沈清晏站在她身后，也看清了那片青灰色。瘴气浓得像一层薄纱盖在谷面上，隐约能看见谷底零星的枯木和碎石，更深处就模糊了。

"绕得过去吗？"

苏晚卿摇头："绕的话得多走两天山路，而且那边是悬崖，更难走。这片谷看着不算宽，屏住呼吸快走一炷香的时间应该能穿过去。"她想了想，从药箱里拿出两只淡黄色的药囊，递了一只给沈清晏，"含在舌下，别吞。瘴毒入体前这药能顶上片刻。走的时候别喘大气，看见不对就退回来。"

沈清晏接过药囊，学着苏晚卿的样子含在舌下。一股清凉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漫开，确实让呼吸顺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