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你酒已经醒了,今日自睁眼到现在粒米未进,只喝了一肚子酒,眼下饿得眼冒金星。
但你不太敢醒,一则你为了喝酒,扯谎忽悠他,二则在酒馆的诸般“壮举”你都记得。
而且记得很清楚。
说好的喝醉之后干的事会忘得一干二净呢!说好的耍酒疯的人自己不会记得呢!
你绝望地试图思索出一个能体面地吃上饭的方法。
小师兄就在身后的桌案边坐着,你侧躺着背对他,眼睛睁得老大,却一声也不敢出。
要不然别吃了?直接睡,睡着就不饿了。
你闭上眼睛,没多久又睁开了。
……可是真的好饿啊!
你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连忙合上眼睛装睡。
额上忽然有些痒,有人拂开了你额前的碎发,轻声问:“师妹,醒了吗?”
你坚定地决心装睡到底。
然后是敲门声,熟悉的女声响起,来送东西的,是杏春。
门又被关上。
丝丝缕缕的香味钻进你的鼻子。
你试图抵抗,然而肚子极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响。声音不大,但屋里太静,显得这不合时宜的一声格外清楚。
陈慎笑了。
你恨不得用被子将自己蒙起来,但又想再垂死挣扎一下,于是咬着牙没有动。
睡着的人肚子会叫吗?
你紧紧闭着眼睛,绞尽脑汁回忆了自己从小到大看过的所有文字,最终没有寻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身侧的薄被往下陷了陷。
陈慎捏着你发尾,在你面颊上来回轻扫,见你还是不动,不知是真信了还是忽悠你:“看来真的睡着了。”
你轻轻抿了抿唇,眼睫也跟着发颤。
身侧人的体温不见了。
饭菜的香味却越来越浓。
你佯装翻身,换成面对着小师兄的方向,小心翼翼微微睁开一只眼睛。
然后你就看见——
小师兄坐在床榻边上,左手撑着下巴,右手端着一碗正冒热气的鱼羹,气定神闲地看着你笑。
你:“……”
怪不得这么香!都快挨到你鼻子了能不香吗?!
陈慎在你愤愤不平的目光里将鱼羹放到一边儿,很温和地笑着问你:“师妹醒了?”
你郁闷地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陈慎!我讨厌你!”
陈慎将被子往下拉了一点儿,露出你那双气鼓鼓瞪着他的眼睛,不知为何又笑起来,拨开你额前的几缕乱毛:“师妹的酒既醒了,便起身用些吃食吧。早饭之后至今粒米未进,只灌了满肚子酒,多少吃一点,否则夜里又要难受了。”
你慢吞吞爬起来,抱着被子缩在角落,哀怨地瞪着他:“你明明早就看出来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