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撞开房门时,夜风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她背上早已挂满箭壶,长剑在腰间随着步伐轻晃,寒光隐现。院中火把乱晃,巡抚衙门的亲兵正仓皇往西跨院奔去,脚步声踏碎了夜的寂静。
“怎么回事?”她一把攥住个亲兵的胳膊。
“西跨院!翻进来十几个黑衣人。”那亲兵声音发颤,额角还沾着血。
陆青松开手,脚尖一点走廊栏杆,身形掠上屋顶。瓦片在脚下轻响,她伏低身子朝西跨院望去——那里已成了修罗场。十余名黑衣人刀法狠辣,与亲兵绞杀在一起,月光下刀光如练,惨叫声与兵刃相撞的脆响交织成网。已有几个亲兵倒在血泊中。
她从背上卸下弓,指尖夹起第一支箭。蹲身、拉弦、松手。箭矢破空声极轻,精准钉入一个正举刀砍向亲兵的黑衣人咽喉。那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直挺挺栽倒。
第二支、第三支……黑衣人接连捂着喉咙或胸口倒下。终于有人察觉头顶威胁,嘶吼着指向屋脊:“房上有人!”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上屋顶。瓦片在脚下碎裂,他们一左一右扑来,刀锋直逼陆青面门。她将弓往背上一挂,长剑出鞘。
左侧黑衣人刀劈斜上方,陆青侧身闪过,剑尖顺势划向他手腕。那人收刀格挡,刀剑相撞迸出火星。右侧黑衣人趁机从背后刺来,她头也不回,反手一剑荡开刀锋,同时飞起一脚踹向左侧那人胸口。那人踉跄后退,险些摔下屋顶,刚稳住身形又扑了上来。
三人在屋脊上缠斗,瓦片碎屑簌簌落下。陆青剑光如雪,身形在瓦片上辗转腾挪,十几个回合后,她虚晃一剑引开左侧刀锋,反手刺入右侧黑衣人肩胛。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飞出,从屋顶滚落,重重砸在青砖地上,挣扎几下便没了动静。
左侧黑衣人见状欲逃,陆青纵身追上,剑尖从他背后刺入大腿。那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屋脊上,刀顺着瓦片滑落,叮当坠地。她一脚踩住他后背,剑尖抵在后颈,声音冷得像冰:“别动。”
黑衣人趴伏在瓦片上,挣扎着抬头,声音沙哑:“我们兄弟一生罕逢敌手,今日二打一竟不是姑娘对手。敢问大名?”
“在下陆青,不是什么成名的剑客。”
那人长叹一声,眼中满是颓然:“看来我兄弟隐居多年,真如井底之蛙了。”
“二位功夫的确很高,按说我很难取胜。”陆青剑尖微微下压,“只是右侧那位用刀时总有个缩肩的动作,阁下刀法虽精,胆子却很小。我料定我刺伤他,你不会趁隙进攻,只会转身逃跑。”
黑衣人又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陆青收了剑,朝院中喊道:“来人,绑了!”
两个亲兵爬上屋顶,将黑衣人五花大绑拖了下去。院中战斗已近尾声,亲兵们以多制少,将剩余黑衣人悉数斩杀。七八具尸体横七竖八躺着,受伤的亲兵靠在墙边包扎。
洪奕勉披衣赶到时,脸色铁青。他看了眼地上被绑的黑衣人,又抬头望向正从屋顶跳下的陆青,沉声道:“陆姑娘,伤着没有?”
陆青摇头,把剑上的血在鞋底蹭了蹭,插回剑鞘。“大人,这两个活的,连夜审。”
洪奕勉点头,吩咐亲兵押人去地牢,又命人请大夫给伤兵治伤。转身对随后赶来的郑慕白道:“你们回去歇着,这事老夫来查。”
郑慕白站在走廊下,手里还攥着门闩,指节泛白。他看着陆青走近,目光落在她手腕上——一道浅伤横在那里,血珠在月光下格外刺眼。他赶紧掏出手帕递过去,声音发紧:“你受伤了。”
陆青低头看了眼,把手腕在衣襟上擦了擦,接过手帕随便缠了两圈。“皮外伤,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