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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th06（第1页）

回程的大巴升了级，冷气足过了头，座椅散发着皮革的气味，方临前一晚本就没睡够，跟着何染秋一群人闹了大半夜，如今闻着头晕得很。

“晕车？”何染秋看到方临皱着眉。

“晕味儿。”

“吃糖？”

方临摇摇头，摇完就后悔了，脑子更加混沌。

“那咋办，刚才应该坐前排的……要吐的话扯我，我带了垃圾袋。”

“咋啦？”前排的熊皓从座位上方探出头。“方临不舒服？我带了晕车药。”

“现在吃不顶用了吧，而且方临好像是晕皮革味，我小时候也只晕真皮车，和晕车还不太一样。”于满从后面缝隙里递来一管像润唇膏的物件儿。“鼻通，要用吗？”

方临接过，打开盖子吸了两口清凉的薄荷味。“谢谢。”

“一会儿要用再找我拿。”于满缩回去，继续跟邻座女生凑在一起看剧。

何染秋翻了翻自己的物资，翻出没派上用场的羊毛围巾，凑到鼻子跟前嗅嗅，是梁帆挚爱的苹果香。

“围吗，捂着鼻子，大概能好受点。”

方临接过，松松围在脖子上，扯起一小块遮起脸。似是觉得好闻，昏沉间把大半张脸都埋了进去。眉头展开，眼皮不再是上下挤着而是轻轻搭在一起，呼吸起伏变得平稳。

“你怎么笑得这么诡异。”熊皓跪在椅子上，回身瞧见秋哥盯着方临露出慈祥的微笑。

“没你诡异，赶紧坐下。”熊皓旁边，毛问渠拽他。“安全带得系着。”

“Yessir。”熊皓的脑袋麻利消失在椅背后，拿出手机，继续线上跟车内一群人玩狼人杀。

何染秋打开群里的共享文件夹，翻阅每个人上传的照片。很容易看出每张照片出自谁手，毕竟镜头记录下来的影像就是那一刻执镜人所看到的、想要留存的世界。

方临的照片很容易分便。人物不做主题，却都充满生机。风动影动，总能把人拉回彼时彼刻。

几小时后，大巴停在街口，天边已是暮色。今天是礼拜五，其他年级的同学已经离开。折腾三日，带着倦意的少年们互相告别。何染秋跟在方临身后走下大巴，把围巾围回自己脖子上。

“谁？”校门口有不寻常的动静。

方临听到声音回头，校门口一位中年女性拉住一名要返回教室拿东西的同学，似乎在找人。

“姚……抱歉，我不认识。”同学抱歉地抽回胳膊跑走。

“不会是骗子吧？前段时间别的学校门口有老人游荡，诈骗学生。”何染秋跟着方临的视线看过去，说。

“她找的好像是电视台的学妹。”于满在电视台的朋友经过校门时听到了名字。“她说自己是子行她妈。我打马虎眼混过去了，讲真，要真是她妈，犯得着守在校门口这么拦人？”

“姚子行？”方临问。

“嗯哼，你认识她啊？”

眼看侧目的学生越来越多，方临快走两步上前，弯下腰对校门口的女人说：“阿姨，跟我来。”

“子行在……”

“我知道。请跟我来。”方临重复了一遍，然后顿了顿。“我叫方临。”

何染秋眼看女人的表情变得扭曲古怪，眼神几乎算得上愤恨……不，比愤恨要亲昵，何染秋认为这是埋怨。他们认识，或者说，“方临”这个名字对这位女士有意义。

可疑的陌生成年人变为同学认识的人，周围的学生们也放下心来，各自散去了。

何染秋没多想便提着行李箱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了街对面商区深处一家咖啡馆。咖啡馆位置偏，价格对学生来说有些奢侈，此时客人不多，店面内零星有几个散客。

方临推门进去，点了一杯红枣桂圆热饮和一杯燕麦奶。

“你喝什么？”方临转头问何染秋。

“啊……抹茶拿铁，谢谢。”何染秋观察了一路，方临保持着沉默，女人一直欲言又止，呈现想发火却找不到措辞的急躁。

“一会儿帮忙把饮料拿出来。”方临指着户外的金属座位。

“不在里面坐？”何染秋问。秋日的傍晚凉意清晰，起风时人忍不住要缩起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