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铭一回来就察觉到了三个孩子不对劲。
虽然宣灵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咋咋呼呼,云清也是像往常一样不着调,云渊更是尽职尽责的在给花浇水。但他总是感觉,三个孩子有什么瞒着他。
时不时飘来的视线,偶尔流畅偶尔僵硬的动作,壶里的水明明流干了却还在浇花……
岑铭不动声色地嘱咐孩子们去收拾收拾,准备吃饭,自己则照常进了厨房做饭。
不用着急问,孩子年龄越小越藏不住事。他家的这几个孩子尤甚。
果然,在吃饭的时候,宣灵儿三两口就扒完了饭,噎的整张小脸都憋红了。岑铬不得不去给她打了一杯水,才让她把饭顺下去。
“师傅。”
一杯水喝下去,宣灵儿的神色总算好了许多,她擦了擦嘴角,一脸忐忑的看向岑铭。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是吗?”岑铭也放下筷子,一脸认真的看着宣灵儿,“是什么样的呢?”
宣灵儿眼神闪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扭过头。
“那个,不是很着急。师傅你先吃饭,吃完再说吧。”
是要求单独谈话的意思了。
这一下就让岑铭重视了起来。宣灵儿无论何时有什么话都是想说就说的,从来没有避过任何人。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最终还是没有吃完饭。岑铭嘱咐云清和云渊吃完饭以后把桌子上收拾一下,便带着宣灵儿去了他的房间。
见门一关,云清和云渊对视一眼,同时扔下筷子,贴住了门。
谁知刚蹲下来,云清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抬起头,眼睛在桌面上快速扫视,然后咳嗽两下引起云渊的注意,示意他看向桌子。
云渊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瞪了云清一眼,用口型问道:“你怎么不去?”
“我这两天吃不进去。”云清凑到云渊近前小声道,“哎呀,快点,这叫各司其职,你快点吃完还能回来听。”
云渊抬手想在云清的胳膊上狠狠拧一下,却被云清反扣住手腕,往桌子的方向拽了拽,目光中满是催促。
就这样,云渊不情不愿地回到桌上,开始快速扫荡饭菜;而云清则紧紧贴在门板上,确保两人的谈话内容可以一字不漏的全部听见。
“告诉师傅,发生什么了?”
是岑铭的声音。云清打起精神,细细听下去。
屋内,宣灵儿坐在床边,岑铭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我梦到,我梦到有人扎我的手,还有很多很刺眼的光。”宣灵儿垂着眼眸,将双手伸了出去,“好疼啊,师傅。”
“最近压力太大了吗?”将那双小手握在掌心,岑铭轻轻揉了揉,“这几天就别急着研究药方了,好好休息休息吧。”
“不是的。”执拗地摇摇头,宣灵儿有些着急的望着岑明,“那种感觉很真实。我,我很害怕。”
摸了摸宣灵儿的头,岑铭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几只安神香。
“今天晚上拿去点着试试看,安神的,能尽量让你放松一点。”
“师傅。”
宣灵儿站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眼前这个最熟悉的人,她却感到一种油然而生的陌生。
手指一点一点攥紧衣摆,她没有接过香,而是抬起头,望向岑铭那墨一般的瞳。
宣灵儿最喜欢的就是岑铭这一双眼睛——和她的眼睛一样,都是温润而深邃的黑色。无论什么时候,她都能在这双和她相同的眼眸中寻求到想要的安慰和庇护。
可是这一次,那墨色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渊,不容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