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还未开口,就被叶若雪急切的声音切断,“阿喜!”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我这儿?你们别费心了,我已经下定决心不走了。”
“阿喜,这怎么可以!你一个人留在兰西,我们明明有生的希望,为什么——”声音戛然而止,她看见了一双苦苦挣扎,最后溺于黑暗的眼睛,叶若雪说不下去了。
七人明显察觉到不对劲,赵三生指腹摩擦着手背:留下来,是因为人?还是记忆?
“姐妹,你们别伤心啊,你们也先别吵架。”周铭易从衣服最里侧掏出两枚硬币,“既然你们谁也不让,那就交给天。”眉毛上挑,手指夹着两枚硬币,摆了个帅气的姿势,“怎么样?”
赵三生不由自主坐直了脊背,一脸认真道,“这真的可以算吗?”
周铭易听到赵三生的话,将硬币抛在空中,一把攥住,“小五,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算算。”
“不用了。我最喜欢逆天改命了。”后半句,赵三生小声嘀咕,其余人没有听清。
“哎呀,没事的。怎么样?妹妹,要不要算算?”
贺赐悉讽刺一笑,“生与死,命运,真的是被规划好的吗?”声线脆弱的如同蝴蝶的翅膀,轻轻一撕就碎的满地都是。
“当然不是,全凭自己的心。”
贺赐悉看向坐在靠近阳台的史铮华,史铮华的眼神和贺赐悉的很像,都是被困在某个地方,史铮华比贺赐悉多了一些东西,多了我不认命的桀骜以及战胜它的兴奋,“我始终觉得,自己的感受是最重要的。如果先下你感觉不好,你就选择改变它;如果你觉得这是你想要的,你就顺应它。至少,是你自己做的选择,不后悔。”
贺赐悉愣住了,她扭头看着满眼担心她的阿雪,心颤了颤,“抱歉。”
低头不去看叶若雪,余光却看见一滴眼泪滑落,落在了她洁白的手背上,贺赐悉总是想会不会遇见她是阿雪一生唯一的污点。
零落的头发挡住了叶若雪的视线,贺赐悉双拳紧握,指甲刺入掌心,她只感到心脏的疼痛缓解了一点。
七人看这情形不对,就先打招呼离开。
狭窄的房间只剩下叶若雪和贺赐悉,她们俩一直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贺赐悉一直偷偷观察她,看见她站起来,看着她走向厨房那边,就想着:阿雪要走了,赶紧走吧,不要呆在我这儿。求求你,还是不要走,对不起,你还是走吧,快走吧!拜托,能不能先别走啊,请多陪陪我,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阿喜,你怎么了?”叶若雪去厨房,看看贺赐悉趁她不在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饭,打开冰箱,空空如也,她快被气死了。拿出自己带来的食物填满了冰箱。
转身就看见贺赐悉脸颊爆红,呼吸急促,叶若雪快步前去查看。
“阿雪?你没走?”贺赐悉脑子现在混论的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了,看见叶若雪,一把抱住她,手臂紧紧揽住她。
叶若雪顺着贺赐悉的头发,“我们之前不是约定好,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我们找彼此,都要吃完饭才走啊。”
“对啊,对啊。阿雪,我这就给你做饭。”贺赐悉松开胳膊,朝厨房走去。
叶若雪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坏心情终于被赶走了,她笑出声。
吃饭期间,谁都没提起上午发生的事,贺赐悉还偷摸看她的脸色,见没什么不对,渐渐放下心。
叶若雪不禁好笑道,她并非不讲理的人,是阿喜自己的选择,我都会支持。
傍晚,空荡荡的房间只剩贺赐悉一人,她孤寂的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到阳台上的植物,那事母亲生前养的,窗户紧闭着,她依旧感受到一股凉意。
是了,以往母亲总是在这时给她披上毯子,又用温柔的声音说起,“喜喜,别着凉。”她将毛毯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暖意渗透了她的全身,驱散了体内的寒气。
现在,她披着毛毯,孤零零的,如同一个野鬼,漂泊在外,居无定所。
她想起之前那些人态度强硬,拉着她出去,她全身都在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最后,狠狠咬了那人一口,那人吃痛松开手,她才有机会逃开。
她拼尽全力的背回家,风吹着脸,头发打在脸上,她感觉不到痛,她低着头使劲跑,土地在眼下快速划过,胳膊用力擦拭眼睛:我可不像他们,我有妈妈!我要回家!
跑回家,紧紧抱住放在案台上的红盒子,脸点着盒子来回摩擦,冰凉的盒子被她暖的温热,她感受到了母亲的温度。
“叩叩。”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