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床上躺着两个人,靠窗的是魏翔,一头头发都掉光了,啤酒肚在被子的掩盖下愈发突出,看着像躺着的癞蛤蟆,让人恶心。
他破窗而入,玻璃破碎的声音,惊醒了陷入沉睡的两人,魏翔一脸警惕的看着站在他窗边的男子,还有他旁边的女人也一脸恐惧,紧紧抓住尾箱的胳膊。
赵三生没有遮脸,他就是要让魏翔知道他是谁?
魏翔现在才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冷冷而又粘稠的气体扒在他的身体上,让他动弹不得。“你是赵三生吧?有话好好说啊,你知道的,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如果我不做,我就会死啊。”
赵三生垂眸看着他一说话就颤动的肉,“原来你知道啊,你不想死,你就让别人死。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命比学生加上教官的命还重要?”说这话,赵三生一直都很镇静,他死死盯住魏翔。
魏翔还想辩解什么,突然,脖子一疼,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本能的用手捂住,手被热热的东西沾湿,他哆哆嗦嗦的看过去,红色的血液死死雕刻在他的记忆中,死过去。
女人惊恐地尖叫,魏翔的脑袋几乎要从他的脖子上掉落,岌岌可危。眼珠瞪得大大的,赵三生在一旁冷漠的擦拭刀子,看向女子。
女子重重倒在地板上。
门外传来几声脚步声,管家进门,就看见床上一大滩血迹,一具尸体躺在血迹上,一具尸体在地上,头颅在她的身体旁边。
赵三生没有回宿舍,他毫不遮掩自己,任由自己暴露在监控下。
缓慢坐下,坐在路灯旁的座椅上,他突然觉得这座椅和自己很像。抬头静静看着天空,这几天,他一有空就盯着天空看,自己也不知道看什么,可能看天空能让自己短暂的逃离现实。
又低头看着手中的小刀,刀身雕刻着花纹,他认不出这是什么花,[21。1][21。2]但是很眼熟。
突然,他用手心擦拭着刀身,狠狠的擦,血液流出,被刀舔舐,血液成为小刀的新衣服,划拉的动作停住,一滴眼泪滴在上面,接着一滴又一滴,赵三生将头埋进胳膊里,放声大哭。
周围很安静,他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哭声,原来自己哭是这样子。
哈吉阿玛死的时候,他没哭;多格爷爷死的时候,他没哭,张教官死的时候,他也没哭。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时候哭,明明报仇了啊,那为什么自己还要哭?
这几天他的心脏很难受,好像要重新长出一颗心脏,新长出的和之前的不同,这颗心脏扰的他烦躁,害怕,哭泣。
又想到今天校长对他说的那句话,他其实感到很害怕,他怕害死了她,害死了她们。
他觉得他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天才,天才不应该是这样的,至少不应该是他这样的。
脑海不受控制回放出进入学院以来,付出的汗水和努力,他觉得自己好像个笑话。他觉得自己太自大了。
举头看着月亮,今天的月亮是圆的而且很亮,灼烧着他的罪恶感,血液翻滚着想破土而出,他一动不动的,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滑进发丝,皮肤吸收着水分,眼泪变干。
他在躺椅上度过了一晚,看着星星变得模糊,月亮移到西边落下。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执着什么,在追寻什么?只知道自己现在眼睛干的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