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张管易看见了他那不要命的打法,再一次下课时,喊住了他,带着他去了一个安静的环境。
张管易坐下,示意赵三生也坐,看着眼前无论是长相还是实力都很出色的学生,轻轻叹了口气,“三生,我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我只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努力的训练自己?”
“变强。”
“变强?那你为什么要变强?”
赵三生如同平常一样快速回答,可是话语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什么?长了几次嘴,只是发出了几声短促的“啊”,他渐渐沉默,一时间,时间好像停止了,寂寥掺杂着疯狂生长的种子席卷了赵三生的心脏。
张管易哼笑出声,再眼前令自己满意的学生罕见的陷入了某种困境,摇了摇头,“三生,变强一定意味着要让自己受伤吗?是什么要让你一定要变强,逼着你前行,这些你要想明白”,赵三生受伤的右手蜷缩着,张管易瞥了一眼,“如果你受伤,会有人伤心的。”
听见这话,赵三生猛然怔住,他想起了哈吉的笑脸,明珠的唠叨,哈吉父母,明珠父母,多格爷爷,久违的让他回想起了一件事。
那还是发生在他还是九岁的一件事,草原很广,赵三生一直都知道,在这片草原上不知生活了他们这一部落,还有其他迁徙到这里的人们,一直相处的很平和。
他那天和往常一样躺在草原上,看着蓝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几声呼喊还有哭声混合在里面,他连忙起身跑过去查看,站在一群人面前,先是扫视了这些人,发现没有人受伤,暗自松了一口气,正在哭泣的是一位女孩子,黑黑瘦瘦的,冷静地向明珠询问,“发生什么了?”
明珠先是看看三生,再又看看哭泣的女孩,语气愤懑,“哥哥,有人说奇布尔这么瘦,以后还有谁娶她?他们说完,还用——”
“还用什么?”
明珠说不出口,哈吉补充道,“还用那种很恶心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奇布尔,那种眼神就很想打量一件物品,还发出令人呕吐的笑声,我们本想打回去,但是明珠拉住了我们,说什么对面人多,我们不是对手。”
哈吉的话如同魔音,一直围绕在赵三生的脑海,他咬着牙问道,“他们在哪儿?带我去。”
哈吉和明珠,还有其他孩子们,包括正在哭泣的奇布尔刷刷的抬起眼愣愣的看着他,还是奇布尔压抑着哭腔开口,“哥哥,不用了,还有别告诉爸爸妈妈,他们会伤心还有生气。”
赵三生手搭在她的肩膀,眼神认真,严肃道,“如果你不告诉父母,那他们也会很伤心,他们会认为你不相信他们,不愿意与他们分享不管是坏的还是好的事情。”
奇布尔眼眶红红的,盯着赵三生的眼睛几分钟,最后重重点点头,赵三生拉起她的手,“走,哥哥在旁边帮你向叔叔阿姨说。”
奇布尔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很生气,也非常感激赵三生能让女儿对他们诉说,说完这件事,奇布尔父母还有关系好的人,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向隔壁部落走去,哈吉眼尖,看见眼熟的,就立马指着他们告诉大人,找到那群孩子还有他们的父母,经过讨论协商,最后那些人给奇布尔重重道歉。
赵三生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看清那些人的脸,记在脑子里。
当天下午,赵三生避开所有的目光,来到了隔壁部落,一眼就看见了那群人,走过去,一句话没说,就先开干,最后那几人都被他打倒在地,虽然他的脸上也有伤,但是要是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赵三生居高临下的望着那群人,声线平平,毫无感情,“如果要是其他人知道是我干的,那你们就完了,譬如我就告诉你们父母,有的人偷拿放在床底的钱,有的人几天前偷走了木朗家的羊,有的人违反了法律,杀了一头狼,如果让警察叔叔知道了”,赵三生发出冷笑,“你们猜,你们会怎么样?”
每当赵三生说一件事,那些人的脸色都苍白一份,到最后,好像涂了白色号的粉底液,听到最后一句话,头点的和公鸡一样,嘴上还不停的说着,“明白,明白,我们保证不将这件事说出去。”
赵三生威胁完,一路散步,慢慢悠悠朝着自己房屋走去,恰巧碰见了奇布尔,奇布尔一看见他,眼泪蓄满了眼眶,上前使劲拉着赵三生的胳膊,“哥哥,走,你跟我回家,让爸爸妈妈给你擦药。”
赵三生懵了,忘了自己脸上有伤的这件事,在他思考的这段时间,赵三生已经进入了奇布尔家,看见奇布尔父母,傻了。
奇布尔父母看见他脸上的伤,霎时就明白了,连忙让赵三生坐下,他们拿出药膏,手上动作仔细却又轻轻地涂抹,赵三生不敢抬头,只敢偷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自己明明没干什么坏事,为什么不敢抬头,将才那一眼,他看见了他们眼底的挣扎,嘴角耷拉着,瞳孔好似不像之前那样明亮。
奇布尔的父母没有说什么,只是奇布尔在一侧抬头看着赵三生的侧脸,声音稚嫩,“哥哥,你以后不许再受伤了,我会伤心的,爸爸妈妈也会伤心。”
从奇布尔家出来,又很巧,碰见了哈吉和明珠,他们看见赵三生脸色的药膏,瞬间紧张兮兮的询问他,“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打回去。”,“你这样,要是被我妈知道了,就要揍我了,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赵三生呆在原地,眼前是叽叽喳喳的两张脸,他们两个好像小鸟,一直围绕着树木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他记得自己好像当时微笑了,把他们两人直接震惊到不知道要干什么了,依稀记得最后是他们三人一起去明珠家吃饭,夕阳照在他们三人身上,拉长了影子,哈吉和明珠的吵架声愈来愈远,最后一片草原占据了他的心房。
回过心神,环顾四周,整个地方只有自己,他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头埋进胳膊里,眼眶发紧,好像有什么要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