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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灵雨夜穿成凡人女（第1页）

第四纪元元年·七月初三

雨是从半夜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屋顶上撒了一把豆子。后来豆子变成了石子，再后来，石子变成了砖头。林晚在柴房里被这砖头般的雨点砸醒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坏了。"

不是坏心情，也不是坏运气。是"坏了"——这具身体的记忆正在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往她脑子里灌。

但在那之前，在记忆涌入之前，林晚首先看到的是窗外——

或者说，是窗外那道光。

闪电。但不是普通的闪电。那道光在天空中停留的时间比正常闪电长了至少一秒，像是有人在天上按住了暂停键。光色偏紫，从东边的山缝里斜切下来，把整个天空照得一片诡异的蓝紫色。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雨声，不是雷声。是一种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嗡鸣，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拖动一块巨大的金属板。声音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消失了。

然后记忆来了。

林晚——或者说，曾经叫林晚的那个现代地质勘探员——此时正躺在一张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里面塞的是稻草，粗糙得能磨破皮肤。她试图坐起来，发现自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四肢像是被抽干了，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

然后记忆来了。

先是画面，断断续续的碎片：一辆吉普车、漫天陨石雨、红色的磁场警报读数、视野里最后一片白光。

再然后是信息，像被塞进脑袋里的说明书：她叫林晚，十八岁，大衍历第四纪元元年出生，临溪镇林家之女，四品黄灵根……

林晚闭着眼睛，在心里把碎片拼了一遍。

大概情况是——

她死了。

或者说，她的肉身死了。然后她的意识跑到了一具刚死的同名少女身体里。鸠占鹊巢，鸠占的是鹊的巢。

"这算穿越还是算附体？"她在心里问自己。

没有答案。

她睁开眼睛，柴房的屋顶漏了三个洞，雨水从洞里灌进来，在地板上汇成了三条细细的小溪。外面是漆黑的夜，偶尔有闪电划过，把屋顶的木梁照得惨白。

林晚盯着屋顶看了半晌。

"好吧。"她说。

声音有些哑，而且音调偏细——这具身体的声带还在适应中。她皱了皱眉，又清了清嗓子，声音才稍微正常了一些。

"既来之则安之。"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一般人面对这种状况，不应该是尖叫、大哭、或者对着天花板喊"这不可能"吗？

林晚觉得自己可能不太正常。但转念一想，不正常也挺好——至少说明这具身体还没完全坏透，至少大脑皮层的功能还在。

她撑着手臂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双纤细的手。指甲圆润，指节分明，皮肤白得像是从来没干过重活。这不是她的手——至少不是那个常年握地质锤、手背布满细茧的手。

但确实是在她身上的手。

林晚试着握了握拳，手指听话地弯曲。她试着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赶紧扶住旁边的木桩才稳住。

"好吧。"她对着黑暗说，"至少这具身体还能用。"

柴房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几捆干柴、一把缺了口的镰刀、一个破了底的面箩。墙角堆着几袋没用的谷壳，上面落了一层灰。林晚数了数，大概有八捆干柴——这在临溪镇应该算是家境殷实的标志了。

她靠在墙上，让身体慢慢恢复力气。脑子里的记忆还在继续涌入，像是水渠在缓慢注水，不急不躁，但挡也挡不住。

她记起了这具身体原主的一些片段：

——六岁那年，第一次看到流星，许了一个"要当神仙"的愿望。

——十岁那年，在临溪边摔了一跤，磕破了额头，从此左眉角有一道浅疤。

——十五岁那年，听说镇上每个月都要测灵根，兴奋地跑去看，回来之后就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