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好不容易完成所有任务,林予安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
他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到大厅沙发旁,整个人重重摔进去,瘫在靠垫上仰头盯着地下室的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
殷诩却并没有歇着,明明他也同时搬了十几个人,却只是微微喘息,还能继续行动,看得林予安好不羡慕。
此刻,他正半蹲在地上,将那些昏迷的人一一挪到指定位置,头朝圆心、脚朝外,整整齐齐地围成一个圆。
林予安靠在沙发上望去,昏黄的灯光洒在地上,一圈人安静地躺着,面无表情,活像沉睡的祭品。
他本想问点什么,但殷诩已经站了起来。
男孩闭上了双眼,把双手置于胸前,指尖紧贴,空气中似乎响起了一声诡异的电子音。
紧接着,地面开始泛起细密的暗红色纹路,从四面八方同时浮现出来,彼此交汇、分岔、缠绕,一圈又一圈地构成复杂的图案。
林予安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些红色纹路安静地铺满地面,忽然觉得这个场景确实有点像某种邪教仪式,如果邪教仪式能这么安静的话。
殷诩安静地站在圆心,下颌微微绷紧,带着平日少见的锋利冷感。
他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等纹路完全成形后,才抬眼对上了林予安的视线。
“你先出去吧。”他说,“待在这儿可能会不舒服。”
林予安虽然好奇心重,却也是个听话的性子。
听到这话,他也没多问,撑着沙发站起来,拖着仍发软的腿朝楼梯口走。
走到入口时,他回头瞥了一眼。
殷诩已经蹲下身,手指落在阵纹边缘,红色光芒正缓缓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亮起。
林予安收回目光,踏上台阶推开地面的门。
夜风裹挟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涌进来,他深吸一口气,靠在门边的墙上静静等待。
他正靠在墙上吹夜风,忽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某个方向飞了出来,“砰”的一声摔在他面前不远的地上。
紧接着,一道银芒紧追而至,直直钉入他脚边的泥土里,枪尾震颤不已。
林予安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抬头定睛一看。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
不,不是人。
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银灰色。
白色长袍的料子看起来不错,虽然被划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新鲜的“伤口”,却没有血渗出来。
但他的脸和露在外面的四肢却极瘦,颧骨高高凸起,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
和那身考究的长袍形成一种古怪的对比,仿佛临死之前已经饿了很久,却被人刻意套上了一身体面的外衣。
男人年纪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眉眼之间还残存着一点年轻时的轮廓,但已经被时间的消耗磨得只剩一层薄薄的影子。
这枪是木引芊的,那这鬼应该就是这里的老大了。
白袍鬼魂捂着被划伤的地方,蜷缩在地上,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起初林予安还担心对方会突然,或者对他动手,但紧张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只是单纯在哭,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