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听见电话的孩子（第1页）

西山墓园的风比市区烈，吹得松涛声像谁在呜呜地哭。

墓碑之间的石板路窄得只能容一人过，简知鹜走在最前面，军绿色冲锋衣的兜帽扣在头上，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温承安发来的定位图片存在手机里，他已经不用再看——那种刻着十字架的小碑，像磁石一样吸着他的脚。

池奕槿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拎着把强光手电，光束压得很低，只照亮前面的路。

“左边第三排，靠山墙。”池奕槿低声报位，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温承安说墓园管理员上个月中风，这几天没人值班。”

简知鹜脚步一顿。

眼前就是那块地。

老院长的碑很气派，大理石的。旁边挨着一块矮一截的青石碑，巴掌大小，上面真就刻了个简笔十字架，底下那行小字在暮色里模糊成一团。

他蹲下去，用手套擦掉浮尘。

「听见电话的孩子，睡这里。」

字迹很新，石材缝隙里还卡着没刮干净的刻刀碎屑。这碑立了不到一个月。

“听见电话的孩子……”简知鹜念着这句鬼话，忽然冷笑，“周景明耍我。这下面埋的不是人，是道具。”

他摸出随身带的折叠工兵铲——来之前就知道要干脏活——二话不说就开始撬碑座边的土。

池奕槿没拦他，只是沉默地上前，握住他手腕往旁边一带，自己接过铲子：“边上看着。土松，我来。”

铁器刮过石缝的声音尖锐得刺耳。挖下去不到三十公分，铲尖就磕到了硬物。

不是棺木，是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

简知鹜瞳孔缩了一下。他认得这个盒子，小时候家里零食贵，他姐简知念总把这个盒子洗干净装发卡，后来用来装她写的“侦探笔记”。

盒子盖子上用涂改液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拼音：T。Z。H。

池奕槿把盒子拎出来，抖掉土，递给他，自己退开半步，给他留出呼吸的空间。

简知鹜掀开盖子。

没有遗骨，没有血书。

盒子里躺着一盘用塑料袋包着的旧磁带，一台迷你索尼录音笔（早就没电了），还有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已经发黄褪色。画面里是两个背对镜头的少年，蹲在公用电话亭外面。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站在稍远处，正回头看镜头，手里捏着个冰淇淋甜筒，笑得眼睛弯弯——是十五岁的简知念。

而电话亭里，隐约有个人影侧脸贴在玻璃上，看不太清，但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细的链子，坠子形状像话筒。

简知鹜捏起那盘磁带，指腹摩挲过标签，上面是同一个缩写：T。Z。H。

“陶泽辉。”池奕槿忽然开口，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当年北榆三中的转校生，初二读了两年，十五年前冬天办了休学，之后再没消息。户籍系统里标记是‘迁出’，但接收地空白。”

简知鹜猛地抬头看他：“你认识？”

“不熟。”池奕槿摇头，眼神却有点躲，“我姑父当年是北榆分局的片警，提过一嘴。说这孩子有点怪，总蹲电话亭听别人打电话，还跟简知念说过话。”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像是下定了决心坦白：“我来北榆上任前，翻过你姐的旧案卷宗附件。陶泽辉的名字在旁证名单里，被划掉了，理由是‘未成年人，无关人员’。签字批准划掉的，是当时的刑侦副队长，也就是现在的周景明主治医生关系户——老院长的大儿子。”

原来绕了一圈，所有人都被一根线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