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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昱云玺（第1页）

陶泽辉醒来的那天，北榆下了入秋第一场凉雨。

医院ICU转普通病房，他瘦得脱形，锁骨支棱着，手腕上留置针周围一圈青紫，但眼睛还是亮的，像地底下淬出来的玻璃碴。

简知鹜拎着两杯黑咖啡进门，一杯放床头柜，一杯自己喝。没寒暄，直接把平板搁他被子上：“‘白名单’我看了。七个人，七星镇煞，对应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你把真名藏成代号，省厅技侦比对了半个月，对上五个，剩两个卡在保护壳里。”

陶泽辉靠着床头，吸管喝了两口温水，哑声笑：“剩下俩……一个‘文曲’，是当年秦淑媛嫁的那位——王靖尧，教育局基教科长，早退了休，现在在老年大学教书法。另一个‘破军’……”

他顿了顿，睫毛垂下去：“你猜，北榆市现任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姓什么？”

简知鹜指尖一顿。

陶泽辉报出一个字：“祝。”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点滴声。

“祝文彬是你祝庆爸的亲哥，祝文澜。”陶泽辉声音轻得像怕惊了鬼，“当年在市志办管经费审批，鹿明瑶是他下线。赵景灏死那年，祝文澜从民政口跳到城建口，靠的就是‘处理烂尾地块’的政绩。建设南路那块地，盛昱实业倒了他接盘，改名叫‘云玺’，开发商换壳不换人，他老婆是赵景灏遗孀的表妹。”

池奕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省厅刚传真过来的拘留令，脸色铁青：“王靖尧昨晚心梗送医，抢救路上断了气。祝文澜的专车今早出现在云玺工地。”

“他要去毁证。”简知鹜站起来，“陶泽辉，你图里画的‘小黑屋’隔壁，是不是云玺售楼处正下方？”

陶泽辉点头：“当年德育室是地面建筑，拆了。但引路铃铛阵打在地基里，混凝土浇的时候没人敢动——风水师说动了就破财。祝文澜现在要去炸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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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玺工地围挡外，警车没亮灯，徐衢桁带突击队从排水渠潜入。

简知鹜和池奕槿走正门施工通道，安全帽扣到眉骨。雨幕里塔吊像巨兽骨架，B区地基开挖面亮着应急灯，几个穿雨衣的人正往基坑里搬柴油桶。

池奕槿耳麦里压低声：“温承安，定位祝文澜手机。”

“在售楼部板房里！他没下坑，在指挥。”温承安那边键盘声密得像雨，“鹿呦呦刚破译鹿明瑶云端，找到祝文澜十年前手写日志扫描件——‘引路童子选定简知念、沈幼薇、金宝拉，陶泽辉备选，白倾岚之女备选’。这孙子亲自圈的！”

简知鹜脚步骤停。

池奕槿看他一眼：“别停。证据链闭环了。”

两人摸近板房。门虚掩，里头祝文澜穿深灰西装，没打伞，正对着电话吼：“炸了地基，连夜灌混凝土！对，铃铛阵一起封！省厅问就说地质空洞回填……”

池奕槿一脚踹开门，枪口抵住他后脑：“祝副市长，北榆特案组，你涉嫌故意杀人、寻衅滋事、销毁证据，现在依法——”

祝文澜没慌。他慢慢转过身，五十多岁的人，鬓角全白，脸上甚至挂着点慈祥的笑：“池组长，别急。我配合。但你们得先看看这个。”

他指尖点着桌上平板，画面是西山墓园空坟的实时监控——陶泽辉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出去，正坐在自己坟头，腿上摆着个遥控引爆器。

“小子疯了，说要同归于尽。”祝文澜语气平和得像聊天气，“你们抓我，他按钮一按，墓园旁边天然气阀井炸了，半条街陪葬。你们不抓，我点地基，十年前的铃铛阵永远烂在混凝土里。”

简知鹜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你赌陶泽辉真敢按。”他走过去，把平板转过来对着祝文澜，“可他左手小指昨天下午就被季谨辞剪了——糖尿病足溃烂截肢，他现在按不了双键同步引爆。遥控器是假的。”

祝文澜瞳孔猛地缩了。

池奕槿顺势扣腕压肩，铐子“咔哒”锁死。徐衢桁从后头进来把人往外拖，祝文澜还在挣扎：“你们懂什么！北榆是我们这一代人建起来的！几个丫头片子算什么！赵景灏自己贪才死……”

“赵景灏是你唆使他去‘镇地’的。”简知鹜俯身，声音贴着他耳朵，“你怕他吐供，推观景台的是你司机。白倾岚因为做假账良心不安，你吓她跳河。我姐因为查账，你让沈崇渊去仓库‘接’她。”

祝文澜被拖出门，声音远了：“……简维钧那废物，明明答应封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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