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依旧刮不净这满城的泥泞与腥气。
简知鹜坐在副驾驶,指尖死死捏着那张印有青山精神病院监控截图的彩信。照片里的云知聿侧脸模糊,但那身标志性的风衣和慵懒的站姿,绝不会错。
“云知聿去周景明办公室干什么?”简知鹜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他要是敢碰我姐的案子,我就让他连审讯室的长椅都没得坐。”
池奕槿单手握着方向盘,车速飙到极限,轮胎碾过积水路面发出刺耳的嘶鸣。他没立刻回答,只是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上那具刚从B-09仓库搬出来的遗骸——那是沈崇渊的妹妹,沈幼薇。柴油桶没来得及点燃,但里面的助燃剂味儿混着尸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云知聿不是那种会私下行动的人。”池奕槿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除非,是他发现了周景明在销毁证据。”
“销毁证据?”简知鹜冷笑,“那张照片里,周景明手里拿的好像是玻璃罐。你信不信,那里面装的就是……”
“别瞎猜。”池奕槿猛地打方向盘,警车一个漂移甩进青山精神病院的侧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和那个罐子一起带回来。”
精神病院的主楼灯火通明,但VIP病区却死一般寂静。
电梯停运,两人直接砸开了消防通道的门锁。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透出惨白的灯光,门虚掩着。
池奕槿拔枪,简知鹜抄起随身携带的战术手电,两人背靠背贴近。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化学药剂味扑面而来。
云知聿就坐在沙发上,双手举过头顶,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而他对面,周景明穿着白大褂,手里把玩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泡着某种暗红色的物体,在福尔马林液中微微晃动。
“哟,池队,简大分析师。”云知聿歪了歪头,眼神清明,“来得正好,周医生正在给我科普人体解剖学呢。”
周景明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阴鸷:“池组长,这就是你们特案组的待客之道?持枪闯入,可是要写报告的。”
“报告我会写。”池奕槿枪口直指周景明心脏,“把罐子放下,双手抱头。”
周景明却笑了,他缓缓拧开罐子的盖子,一股刺鼻的腥甜味弥漫开来:“你们不是一直在找十年前失踪的女孩吗?这里面……是沈幼薇的舌骨和部分软组织。当然,也可能是简知念的。毕竟,她们都太喜欢‘说’了。”
简知鹜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步踏上前,手中的战术笔已经抵住了周景明的咽喉:“你找死?”
“别激动,警官。”周景明毫不畏惧,甚至往前凑了凑,让战术笔陷入自己的皮肉,“陶泽辉没告诉你们吗?真正的主宰者,从来不需要亲自下手。我只是在帮‘买家’保管一些……不听话的舌头。”
就在这时,云知聿动了。
他看似随意地放下手,实则袖口滑出一根细钢丝,精准地缠上了周景明握罐子的手腕,猛地一勒一拽!
“池队!闭眼!”云知聿吼道。
罐子脱手,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福尔马林液体泼洒一地,暗红色的物体滚落在地。
简知鹜下意识地低头——那根本不是什么舌头,而是一个逼真的硅胶模型,上面还刻着一行小字:“耳朵先生,你被骗了。”
而真正的周景明,趁乱撞碎了身后的落地窗!
玻璃渣四溅,警铃声大作。
“追!”池奕槿低喝一声。
三人冲出办公室,走廊尽头的天台安全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当他们冲上天台时,暴雨如注。
周景明站在天台边缘,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而他对面,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穿着连帽衫的少年——陶泽辉。
陶泽辉手里拿着一个老式拨盘电话,电话线垂在天台外,在风雨中狂舞。
“你们来了。”陶泽辉笑得灿烂,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既然都到了,那就听听最后的证词吧。”
他按下免提。
听筒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压抑和疲惫:
“……是我。钥匙在我手里。老仓库,今晚见。别告诉池奕槿,这是最后一次。”
简知鹜浑身一震,那是十年前池奕槿的声音!
“池队……十年前,你跟谁通话?”简知鹜死死盯着池奕槿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