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知鹜把耳机摘下来,随手扔在技术员怀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删了。”他说。
技术员一愣:“啊?简哥,这是关键证据,万一他拿这个做文章……”
“我说,删了。”简知鹜抬眼看过去,眼底没什么情绪,却冻得人后颈发凉,“原始数据包拷一份给我,备份进特案组一级加密盘。对外,就说周景明云盘里只有偷拍女生的变态素材,例行猥亵案调查。”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没敢再多话,抱着电脑溜了。
池奕槿一直靠在墙边没说话,等走廊空了,才走过来,把一瓶拧开盖的冰水塞到简知鹜手里。
“十五岁,北榆三中。”池奕槿声音压得很低,没问“是不是你”,只问事实,“你姐叫简知念,高三文科班,失踪时间,十一年前九月三号。比第一批案子早九个月。”
简知鹜握着那瓶水,冰汽顺着指缝往上爬。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扯了扯嘴角:“池队查我底细倒是快。”
“我不是查你。”池奕槿挨着他坐在长椅上,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挡住走廊来往的视线,“你调职申请表上,‘申请理由’那栏是空的。我来北榆第一天,局长私下跟我说,有个叫简知鹜的刺头在档案室躺尸三年,谁都请不动,突然主动申请来特案组——让我看好你,也看好你别把自己折进去。”
简知鹜低头喝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良久,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砾:“我姐当年跟周景明是邻居。她失踪前一周,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去青山那边找过什么人。家里报警,派出所说证据不足,立了案也没下文。”
他转过头,看向单向玻璃里那个还在敲桌子的疯子,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周景明没杀我姐。这点直觉我还有。但他一定知道是谁干的,甚至可能……看着她死的。”
“所以他才用‘十五年前的电话’当饵。”池奕槜站起身,白大褂似的衬衫下摆空荡荡地晃,“他想激我失控,想让我为了报仇违规操作,然后反咬一口说我公报私仇刑讯逼供。池队,你现在把我踢出去还来得及。”
池奕槿也站起来,理都没理他那套自我放逐的屁话,抬手按开了审讯室的门禁锁。
“少来这套。”他侧过头,眉眼硬朗,“特案组规矩第一条,队长犯浑,队员看着。你犯浑,我看住你。进去,把那疯子嘴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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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灯白得刺眼。
周景明靠在椅背上,手腕上的铐子映着光:“简分析师亲自审我?不怕我投诉你滥用职权?”
“你哪来的权?”简知鹜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没开笔录本,面前摊着一台平板,循环播放那段音频的波形图。
“周景明,你栽沈崇渊,是因为嫉妒他‘被看见’。你烧病历烧照片,是因为你怕别人知道你当年连杀沈知薇的勇气都没有——你只是趁她路过井边,把她从背后推下去的懦夫。”
周景明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但你留着我姐的录音。”简知鹜指尖点了点屏幕,“为什么?因为凶手跟你有关,还是因为……那通电话,本来就不是打给你的?”
周景明敲桌子的手指停了。
“十五年前的九月二号晚上,晚上九点四十,公用电话亭,北榆三中外街转角。”简知鹜一字一顿,报出连卷宗里都没写的细节,“打电话的人不是你,是你养父——也就是沈家的邻居老周。他偷看了我姐的日记,知道她怀疑沈父贩毒,想勒索一笔钱跑路,结果没等到人,只接到一个陌生男孩的电话,说‘我姐不在家,你要说什么跟我说’。”
周景明的瞳孔终于开始震颤。
简知鹜俯身,隔着铁桌死死锁住他的视线:
“老周回家吓病了,当天半夜就脑出血死了对吧?你翻他遗物翻到那张记着号码的烟盒纸,查了十年才查到是我。所以你设计这一出,不是要抓凶手,是要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