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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第2页）

深秋了。门口那棵银杏的叶子已经落光，光秃秃的枝伸向天。蓝雪花还在开，浅蓝紫的花挤在枝头，风一过，花跟着晃。

时见拎着塑料袋回来。纪柚锁好门，两个人并排往回走。

回到公寓，阳台上，小橘从棉衣上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又趴回去。

时见把鸡翅倒进盆里，打开手机立在灶台上，照着视频一步一步来。腌了半小时，下锅的时候蜂蜜放早了，火又大了一点，收汁收到最后，颜色比视频里深了一截。

“糊了？”纪柚凑过来看。

“没糊。”时见自己也没底，夹了一块尝了尝，“能吃。”

端上桌，纪柚先夹了一个，咬了一口。

时见看着她：“咸吗？”

“好吃。”纪柚说，“就是颜色深点。”

“头一回做。”时见说，“下回火小点。”

纪柚又夹了一个。时见也坐下来，两个人把盘子里的鸡翅分着吃完，谁都没再说话。

时见把啤酒倒进两个玻璃杯，把杯子放在热水里温了温，才端上桌。

“碰一个？”时见端起杯子。

纪柚也端起来，跟她碰了一下。杯壁碰上，叮的一声。她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苦。”

“啤酒都苦。”

“那你们还喝。”

“庆祝。”时见说，“你名字跟我名字挨在一起了。法律意义上那种。”

纪柚握着杯子，没接话。半杯酒下去，她的脸颊红了一层，声音也软下来：“嗯。法律意义上那种。”

时见看着她，没说话。

“说好了，不许反悔。”隔了一会儿，时见说。

“执照都下来了。”纪柚说，“反悔不了。”

吃过饭，时见去洗碗。纪柚把执照从包里拿出来，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串钥匙，钥匙扣上压着一朵干透的洋甘菊。她碰了碰那朵干花，又碰了碰钥匙圈，才把执照放进去，挨着钥匙扣放着，看了两眼，合上抽屉。钥匙串在里头响了一下。

走回门口，她停了一下，把门边两把蓝紫色的伞并了并。这两把伞是时见夏天买的，蓝雪花一样的颜色。她把伞骨一根一根，对齐。

夜里，纪柚站在窗前。窗帘没拉，外面黑透了。楼下那棵银杏光秃秃的，枝伸向路灯。白天越来越短，五点一过，天就黑尽了。

“时见。”她说。

“嗯。”时见在沙发那头应了一声。

纪柚没有回头，看着窗外：“冬天快到了。”

“嗯。”时见说，“围巾手套我都收好了。”

纪柚停了停，声音不大：“……今年过年，你跟我回家吧。”

屋里静下来。

纪柚说完就没再出声。玻璃上映出她的脸，耳朵是红的。

身后沙发响了一下。时见走过来，站到她旁边，跟她并排看着窗外。

好一会儿，时见才开口：“好。”

纪柚：“……什么？”

“我说好。”时见说，“你说哪天回，就哪天回。”

纪柚站在窗前，没有回头。隔了很久，她说：“嗯。”

窗外，风过了一下，路灯下的枝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