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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费卡之夜（第2页）

纪柚松开手，把卡拿起来，进了里屋，夹进自己那本账本里，跟那张揉平又展开的纸挨在一起。她出来的时候，时见已经把茶几上的杯子收去洗了，水声哗哗响。

夜里关了灯，两个人并排躺着。

“纪柚。”时见在黑暗里开口。

“嗯。”

“你妈要是知道，买店的钱一半是我的，她会怎么想。”

纪柚停了一下：“她会想，这姑娘实诚。”

又停了一下：“比那个开饭店的强。”

黑暗里，时见弯了弯嘴角。她想起纪柚说过的那几个相亲对象，声音带了点笑：“……我没有饭店。”

“你有花店。”纪柚说，“以后是两个人的花店。”

时见没接话。她的手从被子里伸过去，找到纪柚的手，握住了。

“要是盘成了，往后咱俩一块儿开门，一块儿打烊。”纪柚说。

“嗯。”时见应她。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动了一下。纪柚的眼皮发沉，先睡着了。时见还醒着，听她呼吸匀了，才松开手，替她把被角掖好。

半夜，纪柚醒了。

她没惊动时见，躺了一会儿，翻身坐起来，披了件外套，光脚摸到阳台。风凉。她坐在小凳上，拨了那个号码。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声音带着睡意：“柚柚？这么晚，怎么了？”

“妈。”纪柚压着声音，“我想跟你说个事。”

“嗯，你说。”

纪柚握着手机。打这通电话前，她把要说的话过了两遍：店的事，钱的事，还有时见的事。真开了口，头一句就卡住了。

“……妈，我想把店盘下来。”她先说了头一件。

那头安静了两秒：“十六万那个？”

“嗯。钱我凑得差不多了。”

“想盘就盘。”苏敏说，“差多少，妈跟你爸给你凑。”

“够的，妈。”纪柚说，“钱的事，我回头细跟你说。还有……”

话到这里，她没接下去。

那头也没催。过了几秒，苏敏才说：“……行。那你哪天得空，回来跟妈好好说。”

“嗯。”

电话挂了。纪柚握着手机，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那句没说完的话，还压在舌头上。

客厅的灯亮了。时见披着外套站在阳台门口。

“……纪柚？”

“嗯。吵醒你了？”

时见没答，走过来，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在旁边坐下，没问那通电话说了什么。

风凉。两个人挨着坐了一会儿，纪柚才开口，声音很低：“我跟我妈说，我想把店盘下来。”

“嗯。”

“钱的事，我还没说。”纪柚说，“还有……”

她没往下说。

时见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接下去的意思，也没追问，只把外套往她肩上又拢了拢。

纪柚偏过头，把脸靠在她肩上，闷声说：“……明天再说。”

时见应她：“嗯，明天再说。”

她任纪柚靠着，没再开口。阳台的风把薄荷叶子吹得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