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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第2页）

时见笑了一声。纪柚低着头记账，耳尖红了一片，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陈阿姨上午来的，进门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乐了：“你俩今天都在笑。捡着钱了？”

“没有。”

时见跟着摇头：“没有。”

“行。”陈阿姨在花架前挑了一扎满天星，“给我包上，我闺女搬家要用。”

时见去包花，蝴蝶结打得又快又正。陈阿姨接过去看了看，没再说什么，拎着花走了。纪柚放下笔，送她到门口。

门边，陈阿姨停住，声音放低：“我多嘴一句。认定了，就好好待人家。这姑娘实诚，你别亏待她。”

纪柚顿了一下：“……知道了，阿姨。”

陈阿姨摆摆手走了。纪柚转身进店，时见正在收银台旁边擦剪刀：“陈阿姨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实诚。”

“……她怎么知道的。”

纪柚看了她一眼：“你猜。”

时见没再问，低头擦剪刀，擦得很慢。纪柚走回收银台后面坐下，耳朵那点红，半天没退。

傍晚打烊，两个人沿街往回走。天还亮着，八月的黄昏长。蝉声叫了一整天，这会儿稀了，隔一阵才有一声。

两个人并排走。时见的目光总往两个人中间落，纪柚的手垂在身侧，随步子一晃一晃。她看了好几回，又都收回去。有些事，她以前只敢在天黑以后、四下没人的时候做。

走到第三个路口，纪柚停下来，回过头，朝她伸出手。

“以后不用等到天黑才牵。”她说，停了一下，“白天也能牵。”

时见看着她伸出的那只手。小小的，手指圆圆的，指腹上一层薄茧。她看了很久。

“……那我就不藏了。”

她伸出手，把那只手握住。路灯在这时候亮了。时见把纪柚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个人挨近了半步。纪柚没挣，也没松。

到家吃过饭，洗漱完，屋里静下来。时见站在床边，抱着自己那个枕头，没躺下去。

这张床从六月起就是两个人睡，一人一边，中间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她睡自己那半边，醒着的时候从没越到对面去过。今晚，那条手臂的距离，她不知道该收在哪儿。

“愣着干什么。过来。”纪柚的声音从被子里透出来，闷闷的。她已经躺下了，背对着她，薄被掀开一角。

时见把枕头放下，躺过去。她没敢动，平躺着，看着天花板。纪柚伸手关了灯，屋里黑下来。

过了一会儿，时见慢慢翻了个身，面朝她那边，往前挪了挪，贴上她的背，额头抵在她后颈和肩膀之间那块凹下去的地方。她伸出手，搭在纪柚腰上，不敢用力，指尖摸到睡衣下摆的边，捏住一角。草莓印花的衣角，从第一夜起，她就认得这个手感。

“……晚安。”

隔了一会儿，黑暗里传来纪柚的声音，低低的：“嗯。晚安。”

那之后，谁也没再说话。时见攥着那片衣角，攥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松开。

天亮的时候，时见先醒了。她还贴着纪柚，额头抵在她颈后，姿势和睡前差不多。可攥着衣角的那只手已经松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松的。

她收回手，看着空空的掌心，愣了一会儿。五指张开，又合上。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可她没慌。

她把手放回纪柚腰上，这回没攥，只是搭着。纪柚没醒，呼吸匀匀的。窗外已经有了光，蝉声还没起。她闭上眼，又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