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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第1页）

纪柚是被煎蛋的香味弄醒的，混着一丝豆浆的甜。她爬起来，头发翘着一撮也没管，趿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时见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锅里的蛋凝了边，蛋黄还鼓着，她盯着那点火候。

“几点起来的。”

“六点半。”时见没回头，“豆浆温在锅里。凉的喝着不舒服。”

纪柚踮脚看了一眼锅里的蛋：“……两个都溏心？”

“嗯。”时见说，“你说的，今天想吃溏心的。”

早饭上桌，两个盘子，各卧一个溏心蛋。纪柚夹起一个，咬开一角，蛋黄淌出来：“火候刚好。”

时见也夹起自己那个，看她吃完一口，才低头吃。

吃完，时见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草莓糖，剥了一颗，递到纪柚嘴边。纪柚看了她一眼，低头含住。时见自己也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把糖纸叠好，收进口袋里。

纪柚含着糖，腮帮子鼓起一小块：“今天的糖，比昨天的甜。”

“……同一家买的。”时见说。

“那可能是心情不一样。”

时见没接话，低着头，把口袋里的糖纸又叠了一遍。

出门。纪柚弯腰系鞋带，右脚的带子刚收紧，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松了半截。她正要再蹲下去，时见先一步蹲在她面前：“我来。”

带子绕过去，交叉，收紧，绕出两个圈，一拉，在鞋面上落成一只蝴蝶结。不歪，又快又正。

纪柚低头看着她。时见蹲着，黑发垂下来，露出一段后颈。她系好了，手还搭在鞋面上，正要站起来。纪柚弯下腰，握住她那只手。

时见愣住。她没动，也没抽。

“……起来。”纪柚说，声音放得很平。

时见慢慢站起来。纪柚没松手。两个人站在玄关里，谁都没说话。

“走了。”纪柚说，“再不走要迟了。”

“……嗯。”

电梯里就她们两个。纪柚按了楼层，退回来，手没松。时见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中间那两只手，她的手大一些，把纪柚那只整个包在里头，虚虚地握着。

镜面上有一道旧裂痕。时见抬眼看了看镜子，两个人牵着手站在电梯中央。她飞快地移开眼，去看楼层数字。纪柚也看了一眼镜子。谁也没松手，谁也没说话。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到了花店门口，纪柚才松了手。

时见的手空下来。她愣了一瞬，把那只手攥了攥，插进口袋里。

“早上人多。”纪柚低头拿钥匙，没看她。

“嗯。”时见跟在后面，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空手，看了一路。

店里没什么客人。纪柚在包花台扎花束，扎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时见正蹲在蓝雪花前面，拿小喷壶给叶子喷水，喷得很细，绕着盆转了一圈。纪柚低头，把手里那枝绣球又插了插。

过了一会儿，时见拎着喷壶进屋，路过收银台，绕了半步，从纪柚身后走过去。

“喷壶放错格了。”纪柚头也不抬。

时见站住：“……你看见了？”

“我后脑勺长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