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姨的背影过了街角。台面上那束挑剩的满天星还散着,时见把它理了,剪口朝下插回花桶,又拿抹布把台上的水渍擦了擦。她干活的时候没抬头,纪柚也没出声,店里只有抹布蹭过台面的声音。
时见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三十块钱,又看看门口。
“我说错话了没有?”她问,“洋甘菊四枝五块,会不会贵了?她要是嫌贵,下回就不来了。”
“不贵。”纪柚说,“洋甘菊就这个价。她心里有数,才当场给钱。”
“那她说,明儿还来……”
“陈阿姨说一是一。她说来,明儿准到。”
时见把三十块放进钱盒,压平整,又站了一会儿。
纪柚看了她一眼:“头一回招呼熟客,没躲,手稳,话也顺。算你站住了。”
时见低头,没接话。过了两秒,她说:“她叫我丫头。”
“嗯。她高兴了,就这么叫。”
纪柚绕过收银台,走到她面前,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颗糖。草莓味的,红纸包着。她递过去:“这次是奖金。”
时见看着那颗糖,没接:“昨天那些活,不算?”
“昨天是练手。今天上了台面,才算。”
时见把糖接过去,放进围裙口袋,没有拆。
她站的地方离收银台两步远,正好挡着过道。她左右看了看,挪了挪脚,又觉得往哪儿站都不对。
“纪柚。”
“嗯?”
“我明天站哪儿?”她问,“半米够不够?会不会挡着你收银?”
纪柚走到收银台左边,拍了拍台面边沿:“这儿。收银台左边这个空隙,不挡人,你伸手也够得着台子。”
她停了一下。
“你想站多远站多远。”
时见走过去,站进那个空隙里。她背靠着墙边的花架,试了试,往左挪半步,又往右挪半步,最后站定,像在试一件新衣服。
纪柚从台子那头绕过来,走到她面前,侧了侧身,正好从那个空隙里穿过去,肩没碰着花架,也没碰着她。她走到收银台前,站定,回头:“看,不挡。你站这儿,我进出都方便。”
时见看着那个空隙,又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没再挪。
纪柚站在收银台前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开口:“蝴蝶结要学吗?”
时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后。围裙的带子系着一个结,歪的,她自己系的,从早上歪到现在。
“你系的确实歪了。”纪柚说。
时见抬头看她:“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