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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第1页)

魏朝颜狂笑:“哈哈哈哈哈哈……”术乂仓庚:“到底有没有酒?”可汗老眼珠子一转悠,咳了两声转过身去,顺便把术乂仓庚往前面一扯。牧欺尘已红透了脸,埋进沈修凌怀中,闷声道:“羞死了!都怪你乱说话!”沈修凌却暗爽,贴着他耳根添了把火:“朕哪有乱说话?朕说的都是实情。”“你快闭嘴!”“这么多年,脸皮还是这般薄?”沈修凌笑,“听美人这中气十足的,昨晚断掉的那两根床板怕是真的不结实,朕是该叫何安在寝殿里多备上两张床了。”不等牧欺尘开骂,偷听墙角的魏朝颜就先插了一嘴:“床板子都干断了?!嚯——!二位身体素质不错啊。”沈修凌虎躯一震,牧欺尘弹跳起飞:“魏朝颜!你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魏朝颜眨巴眨巴眼,更进一步嘲笑:“哟~火气不小,看来陛下是该好好努力。”牧欺尘跳起来就要追着魏朝颜打,被沈修凌一只手拽回来。“稍安勿躁。安静些。”牧欺尘:“你到底哪头的?!”沈修凌语重心长:“朕是为你的身体着想,坐下坐下,莫裂了伤口。”牧欺尘:“……啊啊啊啊啊啊———!家丑!家丑!你们中原人真不讲究!”魏朝颜吃的一手好瓜:“这就见外了不是,怎么说咱也是一家人~”沈修凌点头:“言之有理。”牧欺尘:“……”【气绝身亡】篝火将熄,可汗从金顶大帐中走出来,独自走到马场围栏边。红鬃马驹已跑累了,卧在围栏角落的干草堆上打盹。可汗将那只裂了两道纹的苍狼印从怀中取出来,指尖在裂痕上来回摩挲着。术乂仓庚也清醒了,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唤了一声“父汗”。可汗将苍狼印收入怀中,转过身望着他笑道——“你那匹乌骓马是当年孤赐给你的。它的种,如今跑遍了乌兰木伦。仓庚啊,你欠十九的马是还了。但你欠孤的,可还没还。”术乂仓庚沉默了好一阵,意识到了什么,忽然跪了下去:“父汗请说。”可汗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那双已浑浊不清的眼睛望着他——“孤老了。等孤死后,草原上各部若有争端,你不要以刀箭断是非。乌兰木伦河谷中这座马场是魏家建的,朝颜是十九的朋友,也是你儿子的师父。将来这座马场便是草原与中原的互市口——你一定要替孤守好它。”术乂仓庚用力点头,然后抬起那只眼罩,露出空荡荡的左眼窝,望着夜空中那轮将圆未圆的夏月,忽然低低念叨了一句草原话。可汗没有答话,只是将手重重拍在他肩上。翌日清晨,魏朝颜在马厩中发现那匹红鬃马驹的食槽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只以老银打制的小铃铛。铃铛上刻着一匹回首的苍狼。她将铃铛系在马驹颈间那根已褪成灰白色的旧鹿皮绳上,心中了然,伸手拍了拍马驹的额头——“小家伙,回家了。”红鬃马驹昂首长嘶,踏着晨光向围栏外那片被夏雨洗得碧绿的草场深处跑去,颈间那只老银铃铛在风中叮铃铃地响,正如一首从草原深处传来的古老民歌,又像一句被风吹散了许久终于又拼回原处的话——苍狼之裔,逐日而生。番外二:杏坛春风承安八年秋,崇文女塾的第三批学生毕业了。算学馆里那架铁力木算盘被拨了整整三年,珠子磨得油亮,拨起来声音依旧清脆如珠落玉盘。叶昭仪将毕业试卷收好,对青禾道——“这一批里头有个叫周阿细的女孩,四角账的核销速度比户部廊房那几个老算账吏还快上半盏茶。孙尚书前日又托人捎话来,说户部明年要扩编核销司,想从女塾预定五个毕业生。你替我回他一句——女塾可不是户部的吏目培训班,想要人,自己便来西牌楼巷排队。”青禾忍笑应了,将试卷以布袱裹好,送往乾元殿偏殿——那里如今成了镇国摄政王的四角账核销公署,牧欺尘每日上午在此替沈修凌核折子,下午回长乐宫揉面蒸糕,日子过得比户部的算盘珠子还有规律。牧欺尘将试卷接过去,翻到周阿细那一份,从头至尾看了一遍。这孩子将乌兰淖尔互市榷场去岁税课与朔州省粮数目做了交叉比对,每一笔差额都以朱砂标注了来龙去脉,字迹虽还带着稚气,逻辑却已比工部某些老吏还清晰三分。他忍不住在试卷末尾悄悄画了一朵小小的杏花。何安端着茶盘进来,瞥见那朵杏花,多嘴道:“哎哟,咱摄政王画的花,比从前在糕上刻的字还难认。上回陛下拿着您批过的账册看了好半天,问老奴这画的是杏花还是鸡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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