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犯规。”顾衍之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手不听使唤。”他又说了一遍,然后转身走了。沈昭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嘴角,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青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沈昭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一声又闷又长的尖叫。雪团从床底下钻出来,走到他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小腿。那表情好像在说:“又来了。”下午,顾衍之在书房看公文。沈昭端着一碗汤进去,放在桌上。“青禾炖的,说给你补补。”他站在桌边,“你最近瘦了。”顾衍之看了一眼汤,又看了一眼沈昭。“你是不是在报复我?”“报复你什么?”“早上亲你的事。”沈昭的耳朵又红了。“我没有!”“那你为什么不看我?”沈昭本来看着窗户,闻言把头扭到另一边。“我在看风景。”“书房没有风景。”“那我在看墙。”顾衍之放下公文,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沈昭。”“干嘛?”“你过来。”沈昭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顾衍之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拽。沈昭没站稳,跌坐在他腿上。“你——”沈昭挣扎着要起来。“别动。”顾衍之的手臂圈住他的腰,“就一会儿。”沈昭不动了。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他感觉到顾衍之的心跳很快,快到不正常。“衍之。”他小声说。“嗯。”“你是不是很难受?”顾衍之没说话。下巴搁在沈昭肩膀上,呼吸打在他脖颈上。沈昭被他圈在怀里,一动不敢动。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知道顾衍之在忍——忍得很辛苦,辛苦到心跳加速,辛苦到呼吸发烫,辛苦到圈在他腰上的手臂微微发抖。“今天不算。”沈昭突然说。“什么不算?”“今天的接触,不算破例。”沈昭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是我自己坐到你腿上的,不是你主动的。”顾衍之沉默了一瞬。“你没坐。是我拉你过来的。”“我也可以躲。我没躲。”沈昭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所以是我主动的。”顾衍之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沈昭。”“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知道。”沈昭的声音有点抖,但目光没有躲闪,“我在说,你不用一个人扛。我也会主动,我也会靠近你,我也会……想碰你。”最后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红透了。顾衍之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别说了。”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为什么?”“再说我就忍不住了。”沈昭把嘴唇抿成一条线。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缠着呼吸,谁也没动。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过了很久,沈昭先动了。他从顾衍之腿上站起来,端起桌上那碗汤,塞进他手里。“喝汤。”他说,“凉了就不好喝了。”顾衍之低头看着碗里的汤,又抬头看看沈昭。沈昭已经转过身去了,背对着他,耳朵红得像要滴血。顾衍之端起碗,喝了一口。是鸡汤,炖了很久的那种,鲜得眉毛都要掉了。“好喝吗?”沈昭没回头。“嗯。”“青禾炖的。”“嗯。”“我端过来的。”顾衍之放下碗,看着他的背影。“所以呢?”“所以……”沈昭转过身,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所以你下次想亲我的时候,不用找借口。”顾衍之的手顿了一下。“直接亲就行。”沈昭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没了影。顾衍之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那碗鸡汤,愣了半天。然后他笑了。不是嘴角微勾,不是低低一声,是真的笑了。笑得眉眼舒展,笑得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雪团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仰头看着他。“他说直接亲就行。”顾衍之对猫说。雪团“喵”了一声,好像在说:“那你倒是去啊。”顾衍之低头看猫,又看了看门口——沈昭跑掉的方向,把碗放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去了。不行。还不能。一个半月还没到。顾衍之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碗,把剩下的鸡汤一口喝完。然后把碗放在桌上,拿起公文,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