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山洞深处,唯有疲惫冲刷着每个人的神经。计时器屏幕上数字单调的跳动,无情地提醒众人时间的流动。
“喂,小心点!别弄破了!”老烟斗无助地拔高声音,眼睁睁看着亚尔斯兰将自己视若性命的笔记一股脑儿倒出,随意堆在地面上。
“安啦。我会小心的。”亚尔斯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几分。他随手翻开一页,指尖轻轻划过纸面,嘴唇动了动:
“于万物之腹……”
“回应王之召唤……”
“为王之锁链……”
‘解放者’毫无征兆地嗡鸣起来,血雾弥漫而出,缠绕着义肢,‘神之泪’那令人心悸的低语回响,与回音结合成诡异的和声。模糊的声音夹杂着岩石崩裂的巨响以及能量爆鸣的嘶叫,但渐渐地,一个相对清晰的片段从这堆乱流中浮现出来,回荡在所有人的意识里,避无可避。
“……风……被……锁住……翅膀……灌了铅……吼……”
紧接着,在所有杂音即将被混沌重新吞噬的刹那,一道威严的咆哮如惊雷在耳畔炸响:
“羽翼……折于风暴……利爪……陷于岩牢……
吾名……古尔德……天空与群山……最后之……王……
吾之囚笼……在……风与石……永世搏杀之地……
找到……风暴崖……”
血雾缓缓退回‘解放者’,‘神之泪’的低语也归于沉寂。一切恢复如常,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古尔德?”老烟斗猛地扑向自己的笔记,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风暴崖……天空与群山……狮鹫?啊哈,是了!旧神时代早期,统御天空与险峰的狮鹫王·古尔德!传说中风与地诞下的奇迹之子!”他越说越兴奋,完全忘了刚才还心疼笔记被乱翻的事。
夏洛特手腕上的悲愿之环紧接着老烟斗的话语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其中一颗晶石内部,火与水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疯狂旋转,化作两道纠缠在一起的光流,像指南针一样笔直地指向头顶上方。
“反应……怎么会这么强?!”夏洛特惊愕地抬起手腕,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九婴残魂传来的剧烈共鸣以及执着的催促。
“古尔德?”洛斯薇丝紧紧盯着那道光流,眉头紧锁。她偶然翻过的一本记载模糊的古书里好像提到过这位古老的王者。“这……为什么是它……”
亚尔斯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土,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果断:“不管为什么,这很可能是‘它’。红雀,找出方位!”
“不用了。”红雀指了指手中能量显示仪跳动的微弱读数,又环顾了一圈周边的岩石。“地质结构与‘风暴崖’地表特征高度吻合。至于能量稀薄,很可能是由于狂风将绝大部分力量卷到了地面上的开阔空间。没有意外的话,我们正处于过去为交通方便,避开‘风暴崖’而挖掘的隧道。”
铁砧沉思片刻,他捡起一块石头在石壁上划出几道线条,嘴里念念有词:“嗯。如果这是真的,根据施工时所需的通风和运输的布局,应该会有几个垂直上升用的旧井道。但考虑到老化、变形以及零件可能早就报废……要重新疏通并激活,大概要十个小时。”
亚尔斯兰摸摸口袋,发现红糖早已告罄,只能无奈地咂了咂嘴,随即拍板:“好!红雀尝试把井道找出来,老烟斗辅助铁砧准备工具。”
红雀没有多说,立刻遁入前方的。铁砧和老烟斗则就地激烈地争吵起来。关于古代零件构造、设计改造,两人唾沫横飞,互不相让,夏洛特急忙上前打圆场,好说歹说才让两人暂时搁置分歧,埋头干起活来。洛斯薇丝则移步到亚尔斯兰身边,不动声色地指了指夏洛特手腕上依旧发光的悲愿之环:“你觉得是巧合吗?”
亚尔斯兰摇头又点头,他揉了揉太阳穴,神色复杂:“鬼知道……从九婴到狮鹫王……确实太巧了,尤其是它们分别对应的地点。”
“对啊。水与火,风与土……我从未见过差异那么大的力量能互相融合。”洛斯薇丝瞥了一眼夏洛特的方向,把声音压得更低。“千疮之地右翼、风暴崖……一个是两国边境的核心交点,一个是‘无尽火域’的地理中心……这简直像是有人刻意选择的。”
亚尔斯兰抽出皱巴巴的地图,手指在粗糙的纸张上缓缓摩擦。
“下一个……‘纯净天国’地理中心是……”他指尖微顿,“冰原。”
洛斯薇丝眼神骤然变得凝重:“而且,那个位置本不该出现冰原。”
亚尔斯兰把地图重新塞回包里,长吐一口气:“总之,得到确切证据之后,再讨论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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