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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头发的小子救了我（第1页）

海月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还在一抽一抽地疼，浑身软得像面条。她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特别软和的拔步床上，被褥松软暖和，船舱微微晃着，鼻子里钻进一股淡淡的花香混着海水的咸味。

海月缓缓环顾四周，心中满是诧异。这是一间极大的船舱，远比她们之前乘坐的龙舟船舱还要宽敞雅致，墙壁上覆盖着一层细腻的云锦织物，上面绣着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图案精致。船舱一侧的梨花木柜子上，摆放着几件精致的青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朵新鲜的白玉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柜子旁立着一个高大的书架，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本书籍，大多是关于海洋探险的，其中最显眼的便是元朝末年民间航海家汪大渊所著的《岛夷志略》，还有几本泛黄的航海日志。

床边坐着杨梦璃，眼眶通红满眼憔悴，见她睁眼声音都颤了：“月儿你醒了？头还疼不疼？晕不晕？”海月张了张嘴嗓子干得说不出话，撑着要坐起来，杨梦璃连忙扶她在背后垫了个锦枕。

她环顾四周声音沙哑：“这是哪儿？怎么比咱们的船还精致？咱们不是在东海遭人袭击了吗？”杨梦璃刚要开口，舱门口传来一道浑厚熟悉的男声，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月儿。”

海月整个人僵住了，猛地扭头看过去。门口站着个穿藏青劲装的男人，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凌厉，可看向她的时候瞬间化成温柔疼惜——正是她日思夜想阔别多年的父亲海云天。

“爹！”海月嗓子一哽眼泪哗就下来了，挣扎着要从床上扑过去，“爹！你怎么在这儿？我好想你！”

海云天几步冲过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捧着稀世珍宝，生怕用力大了把她弄碎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月儿！爹也想你！爹对不起你，让你受这么大委屈……”

父女俩抱在一起哭得不成样子，多年的分离无尽的思念，全化成了滚烫的泪水。

杨梦璃站在旁边看着，眼角也红了，脸上却笑着上前拉开海云天打趣：“行了行了，你们父女俩抱起来没完了，显得我们母子多余似的。”

海云天这才松开海月擦了把脸，不好意思地挠头：“怎么会呢，就是见到月儿平安无事太高兴了。”

正说着舱门口又传来一道洪亮的笑声：“哈哈哈，海大人还真是性情中人！侄女醒了就好，不如咱们出去说话，别打扰她歇息。”门口站着个穿宝蓝锦袍的中年男人，看着就不是寻常人。

海云天点头摸了摸海月的头：“月儿好好歇着，爹出去商量点事。”

海月乖乖点头，杨梦璃送走他们，回来替海月理了理被褥，把事情慢慢讲给她听——原来海云天得知她们要来福建，放心不下亲自带人驾船去东海接应，正好撞上她们遇袭。救海月的就是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的儿子，这艘商船常年跑东海南北货运，格外精致宽敞。

海月听着脑海里浮出那个红发少年的身影，又想起死去的仆役护卫，眼眶又红了：“娘，那些贼人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杀我们？”

杨梦璃轻轻擦了擦眼角，握着海月的手紧了紧，语气慢慢沉下来。海月坠海之后那些贼人的底细，她这才一点一点讲明白。

“月儿，那些打劫我们的，不是寻常盗贼，也不是应天府派来的死士，是东富岛的海寇。”杨梦璃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你大概不知道，当年戚将军带着戚家军横扫东南倭寇，把那些烧杀抢掠的倭寇打得四散逃窜。可他们没全死绝，一部分逃到了东海的东富岛，又拉拢了沿海的流民逃兵，渐渐聚成一伙新的海寇，盘踞在岛上，常年在东海一带打劫过往船只。”

海月心头一紧，后脑勺的疼都好像轻了点，皱着眉头问：“那他们为什么打我们的船？咱们跟他们无冤无仇啊。”

杨梦璃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为了你爹。你爹升任福建总兵后，最上心的就是海防，这些年四处练兵修缮防线，把福建沿海守得铁桶似的。这伙海寇以前常在沿海劫掠，可自从你爹加强海防后，他们就不敢轻易露头了，只能缩在东富岛，偶尔碰上大型商船才敢速战速决抢一把就跑。”

“那他们不怕爹爹派兵去打吗？”海月追问道。

杨梦璃神色更凝重了：“怎么不怕？可东富岛地势险要，四面环海礁石林立，易守难攻，海寇在岛上经营多年修了坚固的工事。你爹这些年组织了好几次攻打，每次都无功而返，还折损了不少兵力。到最后也只能按兵不动，加强海防严防他们上岸。”

海月心里一震，她没想到威风凛凛的父亲竟然在这伙海寇身上栽了跟头。她攥紧拳头眼底坚定：“爹太辛苦了，等我伤好了就跟着爹习武练兵，帮他把这些海寇全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