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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画画的心术不正（第1页）

海滩上人山人海，天妃显灵的神迹传得比海风还快。泉州城的老百姓跪了满满一海滩，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嘴里念念叨叨全是“天妃保佑”。杨梦璃站在礁石上被金光笼罩着，周身气场仙气飘飘，可她自己心里清楚——这哪是什么显灵，纯粹是海边的天气说变就变，雷雨过后刚好出了太阳，凑巧而已。

可她不会说破。百姓需要这个念想，她也需要这个契机。神迹这东西，说穿了不值钱，可对活在苦日子里的人来说，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巡游结束回到天妃庙，杨梦璃累得腿都快断了。她刚在后殿坐下喝口水，海月就蹦蹦跳跳跑进来：“娘亲娘亲！你刚才太厉害了！天上云彩都变成你的样子了！你是不是真的天妃下凡？”

杨梦璃被她逗笑了，伸手戳了下她脑门：“瞎说什么，那是自然天象，凑巧罢了。”

“凑巧也厉害！”海月理直气壮。

一旁的杨梦璃没接话，只是低头整理拂尘。她抬眼看了看天，眼底掠过一抹担忧——今天这神迹一出，泉州城里不知道多少人要盯上她了。好处是民心归附，坏处是树大招风。

她的预感准得很。

临街那座酒楼的二楼雅间里，林语靠在窗边，手里捏着酒杯，目光死死盯着海滩方向。他看了全程，从杨梦璃走上高台到神迹显现，眼珠子都没挪过地方。这会儿他把酒杯放下，转头冲旁边的下人喊：“去！把我那些颜料全拿来！书架上头那几刀宣纸也抱过来！耽误了时辰我扒了你的皮！”

下人连滚带爬地去了，没多久抱着一堆东西回来，摊在桌上。林语铺开宣纸，磨墨蘸色，认认真真画了起来。

一旁嗑瓜子的张公公凑过来瞅了一眼，尖着嗓子笑：“哟，林大人，画美人呢？别说，这杨氏姐妹当年可是名动京城的美人儿，多少人挤破头想提亲都没得逞。姐姐入宫成了玉妃，妹妹嫁了武将远走边疆，如今儿女都十多岁了，还能保持这般模样，啧啧。”

林语笔没停，嘴角勾着一抹笑：“公公说笑了，鄙人就是个俗人，不喜欢那些黄白之物，就喜欢这娇滴滴的大美人儿。”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方盒，悄悄推过去。张公公掀开一条缝，里头满满当当全是金银珠宝，眼珠子当场就亮了，赶紧揣进怀里，笑得满脸褶子：“哎呦呦，林大人太见外了！咱兄弟俩谁跟谁啊！”

两人凑到一起，压低声音嘀咕起来。

林语手里画着画，嘴上说着话，眼底的算计藏都藏不住：“公公，这杨梦璃可是海云天的夫人。海云天在福建这几年，把海防守得铁桶似的，那些想从海上捞油水的人，全被他堵了路。您说，这挡人财路的事，是不是该想个法子？”

张公公嗑着瓜子，心领神会：“林大人的意思是……”

“海云天碍事，那就把他搬开。”林语的笔尖在纸上勾出最后一笔，画中人眉眼如生，正是杨梦璃在海滩上祈福的模样。他歪着头端详了一会儿，又添了一笔朱砂在唇上，语气轻飘飘的，“至于他夫人嘛……鄙人向来怜香惜玉。”

张公公嘿嘿笑了两声，把瓜子皮往窗外一弹：“林大人放心，咱家在东厂那边还有些门路，回头替你递句话。”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头全是阴恻恻的算计。

杨梦璃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忙着带人收拾祭坛、清点物资，海月跟在她后头跑前跑后，一会儿帮着搬东西，一会儿又跑去跟白芷说话。白芷今天全程跟着，话虽不多，可眼里那股子安静劲儿比刚来的时候踏实多了。

晚上回到家里，海月趴在床上翻来覆去，忽然爬起来冲外头喊：“娘亲！”

“怎么了？”杨梦璃在隔壁应声。

“今天我在街尾拐角看见有人在楼上盯着咱们！”

杨梦璃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可能是看热闹的百姓，别多想，快睡。”

海月“哦”了一声躺回去，可翻了两回身又爬起来：“娘亲，那个人穿得挺讲究的，不像普通百姓。”

杨梦璃这次没马上回话，过了几息才说：“知道了，娘会留意的。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海月这才安心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隔壁的杨梦璃却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月色出了好一会儿神，眼底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