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过去半个月,杨府上下还在喜气洋洋。杨凤仪诗赛夺魁得了“第一才女”的名头在京城不胫而走,府里张灯结彩的。
这天一早府里正忙着,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和太监唱喏:“圣旨到——杨尚书府杨凤仪接旨!”众人赶紧停下手里的活,杨梦璃带着凤仪海明海月快步到府门前跪了一地。
太监展开圣旨尖声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杨尚书府嫡女杨凤仪端庄大气才貌双全品性优良,深得皇太后与朕之心。今册封为皇后候选人,待及笄礼毕即刻入宫册封为皇后,主持中宫母仪天下。钦此!”
凤仪双手接过圣旨,声音清亮坚定:“臣女接旨,谢主隆恩!”语气里有喜悦有激动,更有沉甸甸的责任。徐薇在旁边看着女儿,眼眶都红了。
府里上下欢呼一片,下人们纷纷上前道贺。徐薇拉着凤仪叮嘱:“入宫不比在府里自在,中宫里头暗流涌动尔虞我诈,你一定要谨言慎行沉稳处事,娘和杨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杨凤仪用力点头:“娘我记住了,定不让你和杨家失望。”
圣旨下来之后这些天,杨家门前车水马龙道贺的人络绎不绝。海月耐不住府里筹备及笄礼的繁琐,常跟着海明出门跟徐光启冯梦熊他们聚聚。几个少年意气相投,常在城外望湖亭相聚,褪去豪门客套多了几分自在。
这日一见面,冯梦熊就拱手道贺:“恭喜杨家双喜临门,凤仪小姐诗赛夺魁又得册封,天大的荣耀!”徐光启李俊苗毅也跟着道贺,海明微微躬身回礼:“多谢各位挂念,表姐能得此殊荣全凭自身争气。”海月在旁边骄傲地说:“还是我表姐厉害!等及笄礼的时候我求娘请你们去吃喜酒!”少年人的直白引得大家笑了起来。
冯梦熊继续说出一个喜讯:“有个消息得告诉你们。紫阳王不知犯了什么大错,前日被皇太后召进宫狠狠训了一顿,下了口谕逐出京城回封地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回京。”
众人更开心了,只是很疑惑。
徐光启皱眉:“紫阳王是皇亲国戚身份尊贵,虽平日张扬也没听说有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怎么突然就被逐了?”
李俊也疑惑:“是啊,太后素来宽厚,若不是犯了大错不会这么处置。”
冯梦熊接着说:“不止紫阳王,跟他走得近的几个也都受了牵连。掌院学士王志被削职贬去南疆充军,御史张健被罢官流放三千里,护国将军赵虎被削了兵权贬为庶民逐出京城。”
“王志、张健、赵虎……”海明低声重复这三个名字,神色沉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海月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也僵住了,随即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原来是他们三个。”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哪是什么紫阳王犯了大错,根子全在赏花宴上朱一欢纵犬伤人的事。那日朱一欢羞辱海月,还让她当狗看家护院,虽然后来杨家赔了两千两银子了事,可这事不光羞辱了海月,更是打杨家的脸。朱一欢是紫阳王的独子,骄纵跋扈全仗着老子撑腰,王志张健赵虎三人是紫阳王在朝堂军中的靠山,平日里也仗势欺人。
外祖父杨青山表面温和实则护短至极,最疼海明海月凤仪三人。那日之事他虽不在场,事后听说朱一欢的所作所为早就怒火中烧,只是当时杨凤仪的圣旨还没下来不宜轻举妄动。如今圣旨已下杨凤仪册封尘埃落定杨家势力稳固,他再没顾忌,搜集了紫阳王和那三人结党营私纵容子弟作恶贪赃枉法的证据呈给太后皇上。太后本就对紫阳王的张扬不满,又恰逢杨家荣宠加身,当即训斥紫阳王逐出京城,把那三人一并贬了,既给杨家出了气,也杀鸡儆猴警告那些敢挑衅杨家颜面的人。
冯梦熊见两人神色了然开口问:“海明海月,你们知道内情?”
海明轻轻摇头语气疏离:“不过是听闻这几人素来依附紫阳王行事张扬,或许作恶太多引来了祸端,具体缘由不清楚。”他没直说这事跟杨家有关,毕竟外祖父暗中出手不想张扬,说出来反倒让人觉得杨家恃宠而骄睚眦必报。
海月也收敛神色附和:“是啊,谁知道做了什么亏心事,被贬也是活该!仗势欺人为非作歹,恶有恶报罢了。”她想起那日朱一欢嚣张的样子和被恶犬咬伤的仆人,半点同情都没有。
众人见他们不愿多言也没再追问,只感叹世事无常。徐光启皱眉担忧:“紫阳王终究是皇亲国戚,虽被逐却没彻底治罪,日后若在封地积蓄力量伺机反扑,怕会给杨家给朝廷添麻烦。”
海明神色愈发沉稳:“徐兄说得对,不得不防。不过外祖父既然敢出手,定然做好了万全准备。我们只需谨言慎行守护好家人,其余的交给外祖父和皇上太后就是。”他心里清楚紫阳王虽被逐朱一欢却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其父被逐靠山尽失必定心生怨恨,若有机会定会报复。紫阳王也未必心甘情愿闭门思过,没准正暗中积蓄力量。那场因恶犬引发的风波看似以紫阳王等人被贬告终,实则可能只是开始。
海月看着哥哥凝重的神色也收敛了快意点了点头:“哥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听话不再冲动,不给你和杨家添麻烦,帮着你一起守护娘和表姐。”她虽顽劣也分得清轻重,如今杨家荣宠加身也暗藏凶险,不能再任性妄为拖后腿。
冯梦熊见气氛沉重连忙打圆场:“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今儿是来恭喜杨家的。紫阳王等人作恶多端被贬活该,日后即便有什么心思,有杨尚书在也翻不起浪来。”众人纷纷点头,渐渐转移了话题,亭中氛围恢复了轻松,可每个人心里都多了几分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