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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后头的小聚会（第1页）

海明一边喊一边找，越找心里越慌。宫宴上人多眼杂，刚才又撞见那种要命的事，他生怕海月那丫头一头扎进什么危险里头去了。正急得不行，假山后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笑声，清脆清脆的，一听就是海月。

他赶紧绕过去一看——海月正拉着杨凤仪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满脸都是高兴劲儿，胡俊宇站旁边看着俩人，时不时点头搭句话，三个凑一块儿亲亲热热的。原来海月溜出来没跑远，先找到了也出来透气的杨凤仪，又拉着凤仪找到了胡俊宇，仨人躲在假山后头避开了宴席上的拘束，正说着悄悄话呢。

“海月！”海明几步上前，语气里头又是训又是担心，“你知不知道娘急成什么样了？乱跑不说还拉着表姐胡闹，万一闯祸了怎么办？”

海月被他训得低下头，嘴噘得能挂油瓶，小声嘀咕：“我就是觉得宴席太闷了嘛，出来透透气又没乱跑……”

杨凤仪赶紧帮着说话：“表弟，不怪表妹，是我也想出来走走，跟月儿没关系。”

胡俊宇也跟着点头：“是啊明哥儿，我们就待在这儿没走远，也没惹事。别生气了，这就跟你回去。”

海明看着仨人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点可还是不容商量：“罢了，这回饶了你。下次再敢乱跑，看娘不收拾你。走吧，赶紧回去，娘还等着呢。”说着拉住海月的手腕就往宴席方向走。

杨凤仪和胡俊宇赶紧跟上。御花园的石板路旁边长满了草，刚洒过水湿漉漉的有点滑。杨凤仪心里头还在想着刚才的偶遇和等下要献艺的事，走神了，脚下忽然一崴，脚踝传来一阵刺痛，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

“表姐！”海月和海明同时喊出声想去扶，可已经来不及了。眼看就要摔地上把礼服弄脏，一只有力的手忽然扶住了她胳膊，稳稳把人拉回来了。

杨凤仪站稳了松口气，揉了揉发疼的脚踝，转头想道谢。可看清扶她的人之后，脸上的感激瞬间变成了嫌弃，眉头皱得死紧，语气里头全是鄙夷：“脏死了。”

扶她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太监，穿深灰色宫装，脸阴阴沉沉的，眼角有道疤，双手干枯指节突出，身上一股淡淡的药味儿和那种宫人特有的低眉顺眼。杨凤仪从小受的教育里，太监是残缺之人，身份低贱，碰一下都脏。她厌恶地甩了甩袖子，跟甩什么脏东西似的，转身就跟上海明他们走了，头都没回。

海明海月和胡俊宇也看清了那人的样子，都愣了一下。海明觉得凤仪说话有点过了，可也知道她的脾气，不好说什么，拉着海月加快了脚步。胡俊宇担心地看了凤仪一眼，又匆匆扫了那太监一眼，赶紧跟上去。

几个人走远了，那太监还站在原地。方才脸上那点谦卑瞬间没了，只剩下阴狠和怨毒。他慢慢抬起扶过杨凤仪的那只手，指节蜷了蜷，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嘴角勾起一点冷笑，死死盯着杨凤仪的背影，把她那张脸、那身衣裳、那副嫌弃的模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了心里。

海明他们谁都不知道，这个太监就是当朝司礼监秉笔太监孙高——孙峰那个义父，暗中培植势力手段毒辣，掌着批红的权柄深得皇上信任。今儿不过是想趁宴席间隙出来走走，顺手拉一把未来的皇后留个好印象，没想到被个小丫头当众羞辱。

孙高脸上的笑越来越冷，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凉了几分。他在宫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脸色没见过，可从没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这么嫌弃过。更何况这丫头还是杨青山内定的皇后人选，杨家捧在手心里的嫡孙女。

“杨凤仪……杨家……”孙高嘴里念叨着，声音冰得掉渣，眼底的狠劲越来越浓，“今儿这口气，我孙高记下了。你们杨家想让她当皇后风光无限？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