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学子跟着卢大荣和洪启熙,走出天妃庙,沿着街巷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空旷的街角。此时,洪启熙渐渐冷静了下来,脑海中闪过一丝悔意——他刚才一时冲动,才提出要出去打架,可转念一想,打架终究是野蛮之举,不仅会受伤,若是被家人或海大人知道,定然会受到责罚。
可话已出口,若是此刻退缩,定会被卢大荣等人嘲笑,他身为富家子弟的傲气,也不允许他低头道歉。洪启熙犹豫了片刻,试探着对着卢大荣说道:“卢大荣,打群架有啥意思?无非就是拼力气、比蛮横,赢了也不光彩,不如咱们比点别的,若是你输了,就把我的书还给我,以后在学堂里安分读书;若是我输了,我便任凭你处置,如何?”
卢大荣本来也只是觉得无聊,想捉弄捉弄洪启熙,发泄一下心中的烦闷,并没有真的想打架,刚才一时冲动跟着出来,心中也着实有些后悔。如今听到洪启熙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致,连忙点了点头,语气爽快:“好呀!比就比,谁怕谁!不过,比什么,得由我来定!”
“不行,得由我来定!”洪启熙连忙反驳,“是我先提出比别的,自然该由我来选比试的项目!”两人争执了几句,最终约定,由洪启熙来定比试项目,卢大荣不得反悔。
洪启熙环顾着四周,目光在地面上缓缓扫过,思索着该比些什么才好。忽然,他看到脚下散落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子,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他指着地面上的石子,对着卢大荣说道:“咱们就用这些石子当自己的兵,各自排兵布阵,模拟对阵,看最后谁能赢,怎么样?”
“用石子当兵?”卢大荣自幼乞讨流浪,从未读过书,也从未听过什么排兵布阵,顿时愣住了,脸上满是茫然,听不懂洪启熙的话。旁边围观的学子们,大多也和卢大荣一样,出身贫寒,从未接触过兵法,纷纷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着,脸上满是疑惑。
洪启熙见状,耐心解释道:“你们听过戚家军吗?当年戚继光将军带领戚家军,大败倭寇,保卫百姓安宁,是人人敬仰的大英雄。这些石子,就相当于戚家军的士兵,我来扮演戚继光将军,你扮演倭寇,我们各自用石子排兵布阵,模拟戚家军打倭寇的场景,最后谁的‘兵马’被全部消灭,谁就输了。”
经洪启熙这么一解释,大家顿时都听懂了——原来是要模拟战场,排兵布阵,比试兵法。卢大荣自幼深受倭寇侵害,家人都被倭寇杀害,他心中对倭寇恨之入骨,听到让自己扮演倭寇,顿时不干了,梗着脖子,大声说道:“我才不做倭寇!倭寇是坏人,是残害百姓的恶魔!我要做戚继光,我要做大英雄,我要像戚将军一样,打败倭寇,保卫百姓!”
看着卢大荣一脸坚定、义愤填膺的模样,洪启熙心中微微一动,随即笑了笑,说道:“好!既然你想做戚继光,那咱们就约定,谁赢了,谁就是戚家军,谁就是大英雄,输的人,就要听赢的人的话,如何?”
“好!一言为定!”卢大荣连忙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脸上的顽劣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认真。
此时,围观的学子们也都来了兴致,纷纷围了过来,屏住呼吸,等着看两人的比试。卢大荣身形瘦弱,面庞清秀,平日里总是一副顽劣不羁的模样,可此刻,他的眼睛里却透着灵动的光,神情专注而认真。他整日带着其他小乞丐们,在街巷中模仿戚家军打倭寇,虽然从未读过兵书,没有系统学过兵法,却有着满脑子的奇思妙想,有着与生俱来的谋略与胆识。
而洪启熙,则是当地富商的公子,自幼锦衣玉食,养尊处优,面容上带着几分富家子弟的傲气,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沉稳。他自幼饱读诗书,不仅精通圣贤之学,还常常听家中长辈讲述兵法谋略,说起兵法来,更是滔滔不绝,头头是道,只是缺乏实战经验。
比试正式开始,由洪启熙先布阵。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挑选着石子,精心摆放在地面上,这些小石子,便是他的“兵马”。他采用了传统的方阵布局,一个个石子排列得整整齐齐、井然有序,如同训练有素的精兵,看上去十分规整,透着一股沉稳大气的气息,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卢大荣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目光如同老鹰一般锐利,紧紧盯着洪启熙摆放的每一颗石子,心中暗暗思索着这方阵的优劣之处,琢磨着破解之法。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扰洪启熙,只是默默观察着,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一场真正的战争。
很快,洪启熙便布好了阵,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卢大荣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卢大荣,我布好了,该你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布出什么像样的阵来!”
卢大荣笑了笑,没有说话,蹲下身,也开始挑选石子,布置自己的“兵马”。可他的布阵方式,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没有采用任何规整的布局,而是将自己的“兵马”分散开来,随意地摆放在地面上,看似毫无章法,杂乱无章,就像一群散兵游勇,不堪一击。
洪启熙见状,心中不禁有些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哂笑,对着卢大荣说道:“卢大荣,你这阵法可是破绽百出啊,四处都是漏洞,难道你就这般轻视这场比试?还是说,你根本就不会排兵布阵,只能胡乱摆一气?”
卢大荣却不置可否,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站起身,对着洪启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话不多说,开战吧!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