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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父给指了条路（第1页）

进了杨国公府正厅，一屋子暖和气。里面的陈设还是老样子，雕梁画栋的古朴雅致，就是比十几年前多了些年月磨出来的厚重感。没多会儿，一个穿锦袍的老爷子在仆人搀扶下慢慢走进来——正是杨梦璃她爹，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杨青山。

杨青山快七十了，头发花白但腰板硬朗，眉宇间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严一点没减，往那一站就让人不敢大声喘气。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眼睛落在杨梦璃身上，脸上淡淡的看不出啥情绪，就跟看个陌生人似的。

杨梦璃心里早有准备，酸是酸了点可也没失态，上前微微屈膝：“女儿梦璃，见过父亲。”

杨青山就点了下头，语气平平淡淡的：“回来了就成。”

没嘘寒问暖，没久别重逢的热乎劲儿，就一句干巴巴的话。这些年他对杨梦璃不闻不问，看着像是恨她当年跑了丢了杨家的脸，可心里头到底有没有惦记，也就他自己知道。

海明海月赶紧上前行礼，规规矩矩的：“外孙（外孙女）见过外祖父。”海明站得笔直说话得体，九岁的人比同龄孩子稳当多了；海月也收了平时的皮劲儿，老老实实行礼，可眉眼间那股子灵动的劲儿藏不住。

杨青山看见俩孩子，脸上的冷劲儿总算缓了些，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他弯了弯腰打量海明，声音低沉里带着点暖意：“起来吧。你就是海明？”

海明点头：“回外祖父，正是外孙。”

杨青山又看海月，瞅着她眉眼间那股子机灵劲儿跟他闺女年轻时候一个样，嘴角微微翘了翘：“倒是个俊俏灵动的丫头，像你娘年轻时候。”

这话听着是说给海月的，可杨梦璃在旁边心里头又酸又暖——爹到底还是心软的，就是对她拉不下那个脸。

她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语气稳当：“父亲，这次回京除了带孩子跟家人团聚，还有两件事想求您成全。”

“说。”杨青山坐回主位，脸色恢复了几分威严，但也没往日那么吓人。

“头一件是关于海明。”杨梦璃把海明拉到身前，“这孩子打小身子弱不能习武，可脑子好使读书用功，九岁已经过了府试。求父亲帮忙让他进国子监找个好先生，日后能学有所成。”

“九岁就过了府试？”杨孟义在边上惊得眼珠子都圆了，看着海明满眼赞许，“这可是了不得！梦璃你教得好啊！”他自个儿就是神童出身，知道府试多难，平常孩子十二三能过就算拔尖了，九岁过关那是真天才，“爹，海明这么聪慧，要是进国子监好好培养，将来肯定跟咱们一样科举入仕，给百姓做事给杨家争光。”

海明上前一步，神色认真，说话也不带半点孩子气：“外祖父、舅舅，我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我的梦想就是像外祖父和舅舅一样，当个清正廉明的好官，惩治贪官给百姓做主，不辱没杨家和海家的名声。”

这番话条理清楚言辞恳切，哪有九岁孩子的稚气。杨青山看着外孙眼里的赞许更浓了，威严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缓缓点头：“好，好一个为民请命！不愧是我杨家的外孙。这事外祖父应了，明天就安排你进国子监。”

“多谢外祖父！”海明高兴坏了，又鞠了一躬。杨梦璃也松了口气——儿子的前程总算有了着落。

她转头看向徐薇，语气恳切：“父亲、嫂子，第二件事是关于月儿。这丫头皮实，练了一身武艺，如今九岁虽然还小，可也该早做打算。我跟云天常年在外顾不上，嫂子出身定国公徐家，在京城认识的人多，我想把月儿的亲事托付给嫂子，劳烦嫂子日后帮忙留意。不求门第多高，只要男方品行端正志同道合，真心待月儿就行。”

徐薇笑着应了：“妹妹你放心，月儿是我亲侄女，我一定上心。定给她挑个文武双全品行好的，让她一辈子安稳幸福。”

杨青山也点了点头算是默许。海月在旁边听着说要给她定亲，小脸腾地红了，嘴噘得老高，但也没吱声——她虽然皮，可也知道姑娘家迟早要嫁人，娘和嫂子挑的人，心里头虽然害臊倒也有点好奇。

杨青山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海月：“月儿，你娘和舅母操心你的婚事是为你好。不过眼前有件事，你可以琢磨琢磨。再过些日子是皇太后的千秋寿宴，宫里要大摆宴席，请四品以上官员和家眷。”

他顿了顿，慢慢说：“如今小皇帝亲政快一年了，后宫还空着。皇太后这回借着千秋节给皇上选皇后妃嫔。凡九到十四岁还没定亲的官员嫡女，都能在宴上献才艺，要是能得皇太后和皇上赏识，就有机会入宫封妃，甚至当皇后。”

屋里人全愣了。杨梦璃心里咯噔一下——她压根没想过让海月进宫，可皇太后的邀请是恩典也是面子，不去就是抗旨得罪人；去了万一被看上，深宫里头凶险得很，她实在不想让女儿走姐姐的老路。

海月也懵了，眨巴着眼问：“外祖父，入宫是啥意思？献才艺就能让皇太后看上？”

杨青山语气缓了缓：“就是进皇宫陪在皇上身边。得了赏识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月儿你身手好模样也灵，要是千秋节上耍套武艺定能出挑。这对你和杨家都是好事。”

杨梦璃心里头翻来覆去，一边是皇恩浩荡一边是女儿一辈子。徐薇看出她为难，轻轻攥了攥她手低声说：“梦璃别急，从长计议，也得问问月儿自个儿愿不愿意。”杨孟义也点头：“是啊妹妹，入宫虽说体面可里头水深，别强求月儿。”

杨青山看着众人，语气郑重：“这事你们好好掂量。离千秋节还有个把月，得尽快定下来。月儿要是愿意去，我让人教她宫里的规矩，准备寿礼才艺；要是不愿意，我也不逼，只是得想好怎么跟皇太后回话。”

厅里一下子安静了。杨梦璃看着身边懵懵懂懂的海月，心里头乱成一团。旁边的徐石墨一直没插嘴，心里头却在盘算着等杨青山空下来赶紧说徐州流民的事，好给乡亲们讨个公道。

海月眨巴着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凑到她娘耳朵边上，小声嘀咕了一句：“娘，当皇后是不是得天天坐着不能动啊？那也太没劲了。”

杨梦璃哭笑不得，伸手戳了下她脑门：“你就知道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