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幅画终于要结束了。
林菀拿着笔,站在画布前,有点恍惚。手腕酸得几乎抬不起来,眼睛也因为长时间盯着同一块颜色而发涩。她眨了眨眼,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幅画。
差不多了。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
她盯着屏幕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画了多久。“通宵”,不对,是“通旦”作业了。
画完的这一刻,注意力才终于从画布上的世界收回来,落回自己身上。
脑袋昏昏沉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空得发慌,饿得有点想吐。
她放下画笔,走到厨房,打开冷冻层,拿出吐司塞进烤箱。复烤一分钟,又倒了一杯牛奶。
就这么端着盘子站在洗手池边,开始吃了起来。
厨房的这扇窗的外面正对着一棵银杏树,在冬季只有光秃秃的张牙舞爪的枝干。飞来了一只鸟落在枝头上,歪着脑袋看她。
她咬了一口面包,嚼着。那鸟盯着,小眼睛滴溜溜转,好像是盯着她手里的吐司。
林菀没有动作。
它就又往前跳了一步,殷切地盯着。
林菀看着它,再送了一口吐司进嘴里。一人一鸟,隔着玻璃对峙。
她有点想笑。
突然,一阵声响。
在门外。
“许玺,你开门。”
“许玺——”
林菀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们都是新来这个城市的人,过去半年这一层都从未有过任何访客。
她慢慢走到门口,打开电子猫眼。
屏幕上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只有背影,看不出年纪。穿着一件貂皮大衣,下身是紧身皮裙,踩着极高的高跟鞋。身材很好。
动作不太好看。
双手捶着门,又用脚踢,一下一下,砰砰响。
“许玺!我知道你在里面!”
林菀面无表情地继续咀嚼着嘴里的面包,看着那个女人夸张的动作。
捶了好一会,许玺都没有出来。
女人终于停了,站在门口喘气。接着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往电梯走。
林菀这才看到女人的脸,浓妆艳抹的艳丽,是一个约莫二三十岁的大美人。
她抬手想喝一口牛奶——空了。
林菀顺势按灭屏幕,走回厨房,把杯子洗好。
再拖着脚步走回卧室,一下子倒在床上——
她太累了。
必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