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的目力并不能够判定战况如何。
你只听到伊地知慌张的惊呼,看见飞出的手机在半空掷出一弧荧亮的抛物线,落入花坛内低矮的灌木丛。
“——先生,呼叫外援是禁止的。”
躲避玉犬扑咬的空隙,咒术师冲不远处惊魂未定的辅助监督扬了扬手中被咒力裹覆的武器。
低矮的枝杈难以支撑地弯折,手机屏幕幽幽的光自细密摩挲的枝叶间漏下,一阵窸窸窣窣后,落地发出“咚”的轻响。
目光自然而然地被这细微却突兀的动静吸引。
你望向灌木丛下的渗出的光亮,心跳微妙地躁动,复警惕抬眼,朝着手机主人的方向看去。
而一定距离外的伊地知正满脸焦虑地关注着混乱的战局,似乎无暇他顾。
——是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精神振奋,环顾四周,正欲伺机而动——
“呜……”再一次地,身后传来大型犬低沉的威胁声。
可是,玉犬的话,不是正在参与那场缠斗吗?
你不可置信地回头,瞥见狼犬雪白的皮毛。
于是沸腾的热血霎时冷凝,心脏猛缩,而后一下下恢复平缓。
“——对哦,玉犬……原本有两只。”
古怪的记忆像是被安装了什么延时触发装置,后知后觉地记起某些细枝末节。
似曾相识的画面仿佛无意义混杂的色块,你隐约记得……白色这只好像、也许、似乎、大概……很亲人?
“好,好狗狗,”你别无他法,只得屈膝俯身,硬着头皮将空无一物的手送至狼犬的鼻尖,任其嗅闻,“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想……帮忙捡个东西。”
竭力压制着指尖的颤抖,你将视线定格于狼犬软蓬蓬的雪白毛发,催眠似的反复告诉自己:是萨摩耶是萨摩耶是萨摩耶……
“你好乖,毛毛干净又蓬松,真的好威风好漂亮哦……像你这么可爱的狗狗,一定不会随便咬人的吧?”
仿佛听懂了什么,体型巨大的白犬端端正正地原地坐下,尖软的耳朵精神地立起,歪着脑袋,幽幽泛红的兽瞳扩得圆圆地注视你。
飞快甩动的尾巴在身后扫起一阵毛躁动荡的风。
就,还……挺可爱的,你惊叹地愣住。
另一边,黑发少年于闪避间翻跃落地,靴底碾荡起一行尘烟。
交手的两人拉开距离,短暂地对峙。
按住出血的小臂,咒力擦伤带来灼热的撕裂感,伏黑惠呼出喉间漫溢的腥甜,吊足精神戒备着对方。
对面咒术师的动作却霎时一顿,猛然察觉什么似的,连带着面色都古怪了几分:“喂喂,你们不是吧……”
伏黑惠拧眉,神色依旧冷凝:“什么?”
“装傻?”对方似乎并不买账,撇了撇嘴一摊手,“算了,总之我会如实上报的。”
而后落下一个障眼法,干脆利落地脱身离去。
挥散障雾,混杂着诧异与焦躁的情绪浮上少年一向缺乏表情的脸。
“到底在说什——”
而那情绪又在一阵自扩音设备传出的吵杂电流音中,短暂地陷入一种宕机似的空茫。
从战斗中抽离的感知迟钝地捕捉到那融进风中的重叠纷沓的脚步,带着毫无咒力威胁的、荷枪实弹的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