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萧玦语气很淡,“朕已经拟好了名单,明天就公布。赵卿若觉得不妥,不如你来推荐几个?”赵嵩头磕在地上,再不敢说话。消息传到凤仪宫时,沈清辞正在给那盆兰草松土。林总管把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忍不住感叹:“陛下这次是真动了杀心了。”沈清辞没接话,只是把花盆里的土松了松,又浇了点水。“殿下,”林总管小心翼翼地问,“您不担心吗?朝中那些人,万一……”“万一什么?”沈清辞抬头看他。林总管被他看得有点发怵,小声说:“万一他们狗急跳墙,对殿下不利……”沈清辞笑了笑:“他们不敢。”“为什么?”“因为陛下在。”沈清辞说,“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心思对付我?”林总管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沈清辞没再说话,看向窗外。他知道萧玦在等他。等他把朝堂上的事处理完,然后,他们就可以安安心心过日子了。晚上萧玦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墨香。沈清辞放下手里的书,走过去:“处理完了?”“嗯。”萧玦揉了揉眉心,“抄家抄了三天,抄出来的银子够边关将士吃三年了。”沈清辞看着他,忽然说:“陛下,你瘦了。”萧玦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有吗?”“有。”沈清辞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下巴都尖了。”萧玦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那你心疼吗?”沈清辞没说话,就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萧玦笑了,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清辞,”他说,“等这件事过去,我们出宫去看看吧。”沈清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跳声:“去哪?”“哪都行。”萧玦说,“去江南看烟雨,去塞北看大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沈清辞没说话,伸手环住他的腰。“好,”他说,“我等你。”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在凤仪宫的屋檐上,投下一片银白的光。那盆兰草在窗台上安安静静待着,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出游朝堂上的风波平息后,京城的春天也到了。柳絮到处飘。萧玦真兑现了承诺。挑了天气极好的日子,换一身青色常服,玉冠都没戴,拿根木簪束了发。沈清辞也换了素净衣裳,两人就这么从凤仪宫侧门晃了出去。林总管站宫门口,看两人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长长叹口气。“总管,”旁边小宫女翠儿踮脚问,“陛下和殿下就这么走了?不带侍卫?”林总管瞥她:“带了。暗卫跟着呢。你当陛下真放心让殿下一个人逛街?”翠儿吐吐舌头。沈清辞和萧玦走在街上,像寻常人家的夫夫。萧玦走靠路那边,不动声色把他挡在内侧。沈清辞也不客气,看到新鲜东西就停下来多看两眼。“这个好看。”他指着一个卖糖人的摊子。萧玦走过去掏钱买了一个,递给他。沈清辞接过来举到眼前看,是个兔子形状的。“像不像你剪的那个?”萧玦问。沈清辞瞪他一眼:“陛下记性真好。”萧玦笑了,伸手揉他头发。两人沿长街慢慢走,路过一家书坊,沈清辞停下脚步。“陛下,我想进去看看。”“去吧。”萧玦靠在门外柱子上,抱着胳膊等他。沈清辞进书坊挑了几本游记,顺手拿了本话本。出来时萧玦看了一眼那本话本,挑眉。“《凤求凰》?”沈清辞面不改色塞进袖子里:“臣随便看看。”萧玦没拆穿,只是嘴角弯了一下。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酒楼,萧玦忽然停下来。“饿了。”沈清辞看看天色,确实午饭时辰了。“进去吃点?”萧玦点头,拉他上了二楼。酒楼人不多,两人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萧玦点几个菜,又要了一壶酒。“陛下不是说不喝酒吗?”沈清辞问。“今天高兴。”菜上来了,萧玦夹一筷子鱼肉放沈清辞碗里。“吃。”沈清辞低头吃了一口,味道还行。“陛下也吃。”萧玦“嗯”一声,又给他夹一筷子。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吃饭,偶尔说几句有的没的。“这鱼做得不错。”“嗯,下次再来。”“这酒有点甜。”“喜欢就多喝点。”沈清辞看着他,忽然觉得今天的萧玦和平时在御书房里冷着脸批奏折那个判若两人。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