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还没升起来,院子里黑黢黢的,只能看见竹子的轮廓和池子里反的水光,亮一下暗一下的,像是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沈清辞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陛下,明天还去吗?”“去哪?”“御湖。”萧玦翻折子的手顿了一下:“你想去就去。”沈清辞没再说什么,关上窗户坐回来。林总管带人把晚膳摆好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咽下去,觉得今天的青菜有点苦,也可能不是青菜苦。“荷花什么时候谢?”“入秋。”“还有多久?”“两个月。”沈清辞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两个月,够看很多次了。他心里默默地数了一下,六十天。如果每天去一次,就是六十次。如果萧玦每次都陪着,那就是六十次有人陪。他没说出来。但嘴角弯了一下。泛舟又过了几天,萧玦下朝回来,换了衣裳,没去御书房,直接来了凤仪宫。沈清辞正在院子里看那盆兰草,听见脚步声抬头。萧玦站在院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看见一个轮廓,肩膀很宽,腰很直。“换衣服,带你出去。”萧玦说。“去哪?”“御湖。”沈清辞看着他:“昨天去过了。”“今天不一样。”沈清辞没问哪里不一样,进屋换了件衣裳。出来的时候萧玦已经站在院门口等了,手里拿着件薄披风,月白色的,递给他。“船上风大。”沈清辞接过去,没穿,搭在手臂上。披风上有萧玦身上的味道,松木和墨混在一起的味儿,他闻到了,没说什么。到了御湖,沈清辞才发现萧玦说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湖边停着一条小船,不大,刚好坐两个人。